傅时深放慢了速度:“叫什么?”

    “叫……”他大概是在问旁边的人,声音忽远忽近,“苏鹿。”

    -

    如果苏鹿知道,乔斌说的那个来接她的人,也是傅时深的话。

    她事先一定不会那么膨胀的。

    苏鹿指甲抠着挎包的带子,看着门口的黑大个,心情复杂。

    老话诚不欺她,不作死就不会死。

    那边驾驶座的门打开,傅时深从车里下来,走到她跟前,微微垂眸:“苏小姐工作处理完了?”

    苏鹿僵着脖子点点头:“嗯,处,处理完了。”

    她之前挂完电话后,看着时间那么晚了也来不及再和于涛说了,索性就没再出去买礼物,起床洗了个头发泡了个澡,吃了真爱粉让前台给她送来的营养早餐后,拾掇拾掇乔斌就打电话来了。

    说他哥哥的一个朋友就在附近,顺路把她带过来。

    还是什么挺好打交道挺平易近人一个学长,让她别有心理负担。

    请问,同样接受的九年制义务教育,高中还是一个语文老师,为什么他们俩理解的“好打交道”“平易近人”意思天差地别?

    傅时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向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那走吧。”

    并没有拆穿她。

    苏鹿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上了车,余光里傅时深依旧没动,手搭在门框上,好像在看着她。

    心脏在胸口蹦跶了两下,苏鹿慢吞吞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傅时深抬了抬下巴:“系安全带,也是助理的本职工作之一?”

    “……”

    这个梗怎么就还过不去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苏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双手连忙拉过安全带扣上。

    扣好后,她绷着身子等了几秒,余光里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车门在右侧合上。

    苏鹿的肩膀松下来,目光悄悄地跟着傅时深的身影绕过车子正前方,停留在左侧驾驶座,她飞快收回眼,微微偏过头向着窗外,漫无目标地乱瞟。

    旁边的车门被打开又关上,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酒店的大门终于逐渐向后移动,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苏鹿的手指无意识地有以下没一下敲在包上,琢磨着找点什么事来想,好分散一下注意力度过这艰难的车上时间。

    她刚刚没来得及给乔斌买礼物,想到烧烤城旁边都是商场就也没着急,先在手机上订了个蛋糕,本来以为只有她们几个,最多就再加后来认识的同学朋友或者发小,但是傅时深也去的话,那蛋糕她真不知道够不够。

    连傅时深这种关系的人都请过去了,规模得有多大啊,乔招摇果然还是乔招摇。

    苏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蛋糕消息,订单已经在处理了,也不能再取消,傅时深在旁边她也不好打电话问。

    算了,那么多人,总有人再准备蛋糕的吧,心意到了就行。

    苏鹿习惯性地头一偏,靠在车窗上,掀起眼皮望着窗外车来车往。

    傅时深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了句:“晚上没睡好?”

    “啊?”苏鹿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恰巧傅时深微微侧目,两人目光隔空撞上,她飞快地移开眼,掌心抵着车门坐正身子,“没有,挺好的。”

    傅时深目光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和不自在,唇角淡淡扬起,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他开车没有听广播或者放歌的习惯,车里安安静静的,苏鹿几乎能听见自己不太在节奏上的心跳声,她低下头,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点,滑进了微博界面。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苏鹿点开登陆,居然成功了,她雷大哥居然又把密码给她换回来了。

    苏鹿在心里默默地为雷大哥手写了一面锦旗,然后返回主界面,置顶的微博还是那条当初赵雷让她发的,剧组宣传照,其实就是她和简希庭的合照然后配了个非常不走心的文案。

    她往下一滑,热门的那一条,是转发简希庭的微博。

    c-kg简:苏老师今天杀青了,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我们琢磨着为什么不能让清晨he,后来得出结论——兄妹有违纲常。(dogejpg)

    配图居然是两个人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她一把揪着他的呆毛一手扯着他脸上的肉,而他则是一手抵着她的额头,另一只手去解救自己的头发。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练琴时闹别扭,原因不记得了,反正两个人从凳子上打到地上,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老师也懒得管了,拿个相机靠在墙上咔嚓咔嚓好几张,意外地唤醒了他们内心的羞耻感,这才停下来。

    这些照片老师还特地洗出来挂在墙上,像个悬在头顶的剑,日日警醒着他们,姜还是老的辣钢琴老师才是他们需要联合起来一致对抗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