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涛悻悻地嘟囔:“我这不是得保证你的安全和隐私吗。”

    “好啦。”苏鹿,“这是陵园,不会有人认得出我的。”

    对视了片刻,于涛终于乖乖松了手按在车门上的手,拉着门把打开车门,等苏鹿从车里下来后,飞快关门锁车,跟上她。

    苏鹿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大个子:“你干嘛?”

    “啊?”于涛,“我,我跟你一起。”

    苏鹿无奈:“不用了,你在车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见他无动于衷,她又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

    ……还是无动于衷。

    苏鹿摇了摇头,没管他,径直往里走。

    于涛警惕地跟在她身后,终于在她走上台阶时停了下来。

    苏鹿察觉到他的举动,回头问:“怎么,你不跟我一起了?”

    于涛:“我就在这里等你就行,有事我帮你看着,鹿姐,你放心去吧。”

    “……”

    这话说的。

    搞得好像她不是来祭拜而是来自己挑地方入土的。

    不过,这个地方,即便是真的去了,她也没有资格躺进来。

    苏鹿叹了口气,重新踏上台阶。

    守墓人提供的位置在墓园深处,走完一半多的台阶,拐个弯,沿着小路走到尽头,就是吴昊文的墓碑了。

    墓碑很干净,碑前还放了一捧已经干枯的花,看来是前不久有人来拜访过。

    苏鹿低眉凝视着墓碑上的灰白色照片,男人穿着制服,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出任务前以防万一拍的备用照片。

    应该不是的,不然不至于笑得这么开心。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照片也褪了色,那个笑容还是极具感染力,苏鹿也不自觉地弯了唇角。

    她俯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爸爸”两个字在嘴里徘徊了半天终究没说出口。

    苏鹿微微抬头,远方天边几片白云,阳光透过来,原本深绿色的茂林被照得金灿灿的发亮。

    耳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鹿下意识地回过头。

    男人穿着惯常的黑衬衫,西装裤垂着,剪裁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他一手拎着花一手插在裤兜里,阳光在他身后闪烁着,洒在他身上却又消失不见。

    这个人,是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存在。

    傅时深看见她的时候,说是意外其实惊讶更贴切,她会出现在这里,那就是说明过去的事她至少是知道了。

    可是具体知道多少,了解到什么程度了,还未可知。

    两个人相对无言,明明只是一天未见,却像是分别了整个世纪,熟悉又陌生,半米宽的距离如同天堑,横亘在中间,无法跨越。

    还是傅时深先打破了沉默,淡淡笑着,像是同分别许久的老朋友寒暄:“最近好吗?”

    苏鹿怔了怔,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这样交流,更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他口中,她有些不适应,觉得尴尬又怪异,但也只是笑了笑:“挺好的,你呢?”

    “……”

    可能是对话过于官方,引起不适,空气再度陷入凝滞,两人沉默片刻,相视一笑。

    苏鹿歪着脑袋瞅他:“你怎么老是穿黑色,不热吗?”

    傅时深走近,在墓碑前蹲下,换下已经枯死的旧花束,将花挨着苏鹿的端正放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故作轻松地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苏鹿噎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没接话。

    傅时深也没在意,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看着照片上的人,自顾自的说话:“吴叔叔,又来打扰您了。”

    苏鹿垂着眼,悄悄地打量着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侧脸轮廓。

    他的神情很柔和,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长辈聊天,尊敬里又带着些熟稔的亲近。

    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要自然得多。

    傅时深的语气很闲适,聊着日常,好像完全忘记了苏鹿的存在,这当然不可能,毕竟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影子都有一坨。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留心,苏鹿发现自己的影子刚好和他的位置错开,没有被他踩在脚下,却贴得很近。

    这个角度,就像是她刚好靠在他的腿上。

    苏鹿不自觉地碎碎挪着步子,调整着影子的位置,盯着他的肩膀,弯了弯上身。

    影子的脑袋快要靠外他肩上时,傅时深突然回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哎呦吓死妈妈了

    第56章

    苏鹿飞快站直身子,端端正正的,动作太快差点没闪到脖子,她看着傅时深的眼睛干笑了下,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只是在四处乱看视线不小心扫到了他身上。

    傅时深似乎没察觉到她之前的小动作,问:“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