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走上近前问道。

    “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脆桃虽是丫鬟,但也是她最体己的人,沈蜜不想瞒着她,便将她拉回屋中,把前因后果都讲了出来。

    脆桃听完后,一拍大腿,长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那个冷面武士是傅都督的人!我说他今天早上怎么会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说话完,脆桃又自责起来,“姑娘,都怪我,要不是我稀里糊涂被他套了话,都督今日或许也就不会知道了。”

    沈蜜怕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脆桃,这不怪你,萧策是傅昀州的心腹,日常进出府宅,先前是咱们运气好,一次都没被他撞上,可这是侥幸,只要傅昀州还住在咱们府里,他迟早会知道的。”

    沈蜜叹息了声又道:“先前也是我太大意了,去梅园找张兄的时候,连幂篱都不带,丝毫都没有防备旁人。”

    脆桃很是不安,问道:“姑娘,那眼下该怎么办,傅都督会不会很生气啊!”

    何止是生气,今日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修罗在世。

    沈蜜唏嘘了一声。

    “脆桃,我现在只能等,只要他搬出去,亦或是我定了亲,让他彻底断了念头,一切就都太平了。”

    脆桃颔了颔首,想了想又道:“姑娘,今后你跟那张公子就别往来了,若有什么物品信件,就让我替您去传,好吗?”

    沈蜜无奈地摇了摇头,“傻丫头,经此一事,你觉得傅昀州还会大意不设防吗,他现在应当是最谨慎的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你还要去,不是撞枪口上吗?”

    脆桃蹙了蹙眉,颇有些惋惜,“那好吧,哎,那您跟张公子的往来就这么断了?”

    沈蜜却道:“断了就断了吧,若还有缘分……”

    她说着话,脑中突然出现上辈子在盛京街头看到的场景。

    新科及第后,进士们御街走马,风光无限。

    为首的新科状元,一派雅正清然,大红袍下眉目风流,举止落落。

    引得无数女儿郎抛袖帕,送秋波。

    沈蜜笑着摇了摇头,对脆桃道:

    “我想,应该不会有缘分了。”

    脆桃莫名替她感到有些失落。

    这时,芝芝喵呜喵呜地自己回了屋,滚圆的眸子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主人。

    沈蜜抱起地上的芝芝,对脆桃道:“脆桃,明日陪我去街上逛逛成衣店,如何?”

    “姑娘,您要买新衣裳?”

    “母亲忌辰过后,我或许用得上。”

    脆桃恍然,喃喃点头:“姑娘您是要听从老爷的意思了。”

    沈蜜道:“眼下,我只有寻个人嫁了,这场风波才能彻底过去。”

    脆桃劝道:“话虽如此,不过姑娘您也得选个真正诚心的才是,绝不能将就。”

    沈蜜执着她的手道:“好脆桃,我明白。”

    *

    宣明堂内,傅昀州负手立在檐下,俯视着跪在他身前的萧策。

    傅昀州怒气未消,上前一脚将他踹出了几丈远。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萧策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属下清楚,愿受责罚。”

    傅昀州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情绪。

    “自领三十军棍。”

    “属下遵命。”

    萧策躬身退却。

    傅昀州将他叫住,“等等,将人连夜送走,再去领罚。”

    萧策愕然抬眸:“今夜就把张淮送去永州?”

    傅昀州语气极冷,“还要本都说第二遍?”

    萧策赶紧低下了头,恐又惹得主子不快。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秋闱还有两个月,本不用这么着急将张淮送走。看来都督是对这二人的关系忌惮到一定程度了,才会这般着急将人送走。

    好让二人再无一星半点见面的可能。

    萧策一面想着,一面去雇马车,安排人手,准备夤夜护送张淮去永州。

    入夜,一轮弦月初升。

    城郊梅园内,张淮正端坐在灯下读书。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萧策立在门口,身影被风灯拉得很长。

    张淮见他手替箧笥,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大致猜出了原委。

    他轻笑一声道:“萧将军是来给在下送行的?”

    他唇角伤口未愈,此时明黄的灯火下,很是触目。

    萧策提步上前,将箧笥放在他桌上,面无表情道:“张公子说的没错,都督让我连夜将您送至永州,那里的一切早已打点好了,今后,您只管住在都督府上,安心读书。”

    “好。”

    张淮淡淡应了声,打来箧笥,开始收拾东西。

    萧策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夜风澹澹,透过窗棂钻进屋子,烛火微晃,连着墙上的人影也摇曳。

    张淮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萧策道:“萧将军可否在外头等我,我收拾好了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