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本以为他们会不欢而散,现在却因为退到朋友那一层而变得格外和谐, 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客气又亲近。

    激情褪去,被生活折磨的体无完肤之后发现。

    原来曾经至高无上的爱情也这么不堪一击。

    那天下着小雨,沈辞帮着沈卫收拾行李, 想起荣北苑那一箱还没吃完的无花果,突然觉得异常疲惫。

    如果爱情真的会幻灭,是不是该及时止损?

    更何况是少年悸动。

    哪怕它成为回忆里的白月光,也好过像她爸妈这样的狼狈收场。

    曾经奉为生命的爱情, 最后成为生活里最痛苦的存在,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可怖。

    沈辞决定跟着沈卫去江城那天,连着失约两次。

    一次是艺术节的演出, 一次是和沈听筠回老家的约定。

    离开的那天, 沈辞把自己在江城的地址写给了沈听筠, 说有机会可以给她写信。

    像一个彻头彻尾渣女。

    沈听筠插着兜,看着沈辞把纸条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圣母。

    那时候,他依然想着, 如果离开这里能让她的生活好受一点,能让她不用早晨强迫自己吃胡萝卜馅饼。

    这是一件好事。

    只是, 他挺难受的, 比去打工受伤难受一百倍。

    不见伤口,没流血,却钻心的疼。

    她能过得好,他应该替她高兴, 可是他最后连一句一路顺风都没说出来。

    只是说,这年代谁还当笔友啊。

    可后来他却因为怕收不到沈辞的信一直没有换住址。

    沈辞走后,顾由又成了沈听筠唯一的朋友。

    不过他也很少去台球厅晃悠,偶尔人多的时候去帮忙,其余的时间只在学习。

    写卷子,背书,打工。

    楼上沈辞用过的那只杯子被他收了起来,放在储物柜里。

    学校附近沈辞爱吃的那家糖葫芦不知道什么换了门面,改成了早餐店。

    沈听筠偶尔去吃过,豆浆里总喜欢放很多糖,他不喜欢。

    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行尸走肉的样子。

    谷柏林甚至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只是那天他拿了一盒泡腾片出来,沈听筠才问了一句从哪买的。

    然后就没了下文。

    永远见不到的人和或许还能见到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还能看见沈辞笑眯眯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

    真是个骗子。

    就像她说,高三学习会很紧张。

    但是他在信里说,化学竞赛他拿了金奖,他还说他被保送了江大。

    高三根本不用去学校。

    他很清闲,闲的让人发慌。

    沈辞收到信的那一天,她和沈卫正在搬家。

    离婚之后,沈卫的事业蒸蒸日上,逢年过节送来的礼物甚至堆满整个仓库。

    还有人别出新意送来云南野蜂蜜和无花果。

    沈辞说喜欢,还拿了一些带给她的心理医生。

    来了江城之后,沈辞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

    之前林芝若总说她是不想去上口语课才没病给自己找病。

    被确诊为重度抑郁之后,沈辞才开始觉得委屈。

    她才没有没病找病。

    可是她也不想打电话过去跟林芝若吵了,只是单纯觉得特别委屈罢了。

    江城的空气特别好,站在落地窗前可以看到一整片江面,天广地阔,让人觉得舒畅。

    偶尔看书累了,抬起头来,也不会觉得压抑。

    高三一整年她每周都去看医生,按时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