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娘又不是傻子,闻着自己女儿尸体腐烂的味道,她有些作呕。

    这根本不是最后相处的时间,这些警察摆明了是要恶心她。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闺女死的这么惨,不让她入土为安,还随意搬动!”

    “你们也是爹娘养的啊,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徐老娘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原本打算走的警察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徐老娘。

    这个老太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消停过。

    能把自己女儿打成这样子,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出来的。

    虽然说虎毒不食子,但是这个徐老娘,已经连畜生都不如了。

    “你掀开这个白布看看,你到底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吧!”

    孟勋就在斜对面的牢房里面关着,他也闻到了这个腐烂的味道。

    想到往日里面娇滴滴的女人,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尸体,还散发出奇臭无比的味道来。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的心酸起来。

    徐老娘被警察的话反驳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徐舒怎么死的,她也清楚的很。

    从小到大,她就不稀罕这个女儿,因为是个女孩子,再加上她生徐舒的时候,坏了身体。

    难产,所以别人家孩子一长溜的时候,她只有一儿一女。

    说的好听是儿女双全,说的难听一点,就是生不出来了。

    乡下的女人啊,生不出来了肯定不招人待见。

    再加上徐舒是难缠,生下来身体就虚弱的很,从小到大,汤药不断。

    好不容易长大之后,身体好了,也嫁人了。

    她看到女儿多多少少拿些钱或者是东西回来,也有了改变,不会跟以前,动不动就打骂了。

    但是,就前两天卫生院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是坐不住了。

    那孟家已经没有前途了,徐舒竟然因为跟家里吵架,就跑去孟家,还谎称自己怀孕了。

    闹到卫生院里面,要是让钱家知道了。

    钱家别说是要她这个女儿了,怕是还要他们把所有的彩礼退回去。

    那是她绝对不容许的。

    并且,女儿已经开始不听自己的话了,她这个当娘的人,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女儿。

    不然以后徐舒嫁到钱家,天天惹是生非,不往娘家带东西,送钱财了,她这个娘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警察看到徐老娘依旧是一脸的不服气,冷哼一声,既然这么不服气,就跟自己的女儿一起吧。

    看到底是面对女儿的尸体会有愧疚,还是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

    徐老娘看到警察走远了,也顾不上臭骂了。

    她站在角落里面,看着小牢房正中间的门板上面的那具尸体,整个人的面容都扭曲了。

    自己女儿的尸体就这么冷冰冰的躺着,她的语气则是绝望中带着几分恨意。

    “从小到大,你身子骨弱,我虽然打你骂的,你也没有直接死过去啊。”

    “现在好了,我打你你可以躲开的,你不躲开,死掉了!”

    “现在他们要我承认把你杀掉了,你真是死了还要拖上老娘我啊!”

    徐老娘骂骂咧咧的,她也不害怕外面有人偷听。

    反正这些话,都是不可以作为证据的。

    孟勋听的心里来气,徐舒就算是老想着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但是最起码两个人的感情是和谐的。

    弄到最后,都是这个死老太婆搅和的。

    “打死自己的女儿,还是活生生打死的,你也算是头一个了。”

    这几天,都是徐老娘对孟勋冷嘲热讽的。

    现在孟勋开口讥讽徐老娘了!

    徐老娘猛地抬头,指着斜对面的孟勋,干脆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他的身上。

    “要不是你坐牢了,我至于让自己的女儿改嫁吗?”

    “你要是个好男人,会让我女儿死的不明不白吗?”

    孟勋有些绷不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歪理?

    明明是自己杀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可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孟勋知道,继续跟这个老太婆掰扯下去,也没有任何的用。

    因为徐老娘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他翻身躺到了门板床上面,这些天的看押,他已经成功的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张铁牛这几天忙着听孟家跟徐家发生的事情,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狠心的人。

    他虽然赌博,对自己的媳妇,家里的孩子不好。

    但是最多也就是骂几句,真的气坏了才会动手。

    哪里跟这个徐老娘一样,直接动手把人打死了。

    他啧啧了两声,语气薄凉的说道:“这女娃太惨了。”

    说完,他也躺下了。

    徐老娘找不到人继续对骂,只能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虽然有白布遮盖着,但是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自己的女儿,那张白皙的脸,此时此刻可能已经有星星点点的黑斑了。

    就像是腐烂的肉一样,说不定还有蛆虫上面扭动。

    她越想越作呕,悲戚的扭过头去,她的床,跟自己女儿的尸体是并列的,她不敢躺上去,怕跟自己的女儿对视。

    哪怕是盖着白布,她也不敢。

    就这么僵硬的蹲在角落里面,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双腿已经麻木了。

    下肢充血,让她不得不站起来活动一下。

    因为这个关押的地方是个地下室,根本没有窗户,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再加上警察过来送饭,也不知道按照三餐的时间来送的。

    一直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徐老娘已经把自己的时间过的混混沌沌的了。

    她全身酸痛,终于站不住了。

    她绕着自己女儿的尸体,躺到了床上。

    也没有刚刚那么嘴硬了,开始祈祷,开始对着女儿的尸体忏悔。

    ……

    然而,人死不能复生。

    同时,活着的人,也不能代替死者去原谅任何人。

    徐老娘就在这恐慌之中,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徐舒的脸上烂掉了一大块,血迹已经干涸了,但是面目全非的样子让徐老娘浑身发寒。

    她的女儿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是自己大的。

    “你不要过来啊……如果不是你自己不听话,我也不会打你……”

    徐老娘朝着自己女儿甩了甩手,跌跌撞撞的开始往后面跑。

    面前是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不跑的话,被徐舒抓住,肯定是死路一条。

    她不得不跑!

    突然,她被一个东西绊住了脚,她惶恐的回头,看到自己女儿那张腐烂的脸近在咫尺。

    “啊啊啊啊啊啊!”

    徐舒好像是还不过瘾,她看着自己娘叫的跟失心疯一样。

    歪了歪头,但是因为当初脑子撞得头骨都裂开了,她歪头的时候,脑袋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她尴尬的蹲下身体,把东西捡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娘,微微一笑:“您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是想跟您说几句话。”

    徐老娘看到那些掉出来的东西,白花花的,里面还有蛆虫在爬。

    恶心的不行,扭头直接吐了起来。

    徐舒面容有些伤心,显然是对徐老娘的反应不满意了。

    “您很恶心吗?”

    “我也觉得这样子挺吓人的,但是……我是您女儿啊。”

    徐老娘后背的汗水不停的滑落,她全身发寒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舒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语气非常的委屈:“我只是想要杀人凶手,赶紧承认自己的行为,我想要你给我陪葬呀!”

    徐老娘听到这里,浑身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徐舒看了一眼漆黑的远处,看到自己娘亲依旧不回答,她飘到了徐老娘的跟前。

    她的黑眼珠子已经全部涣散了,白乎乎的,没有聚焦。

    她直勾勾的看着徐老娘,试图从徐老娘的眼中看出几分后悔来。

    徐老娘疯狂的挥舞双手,想要把这个已经死掉了的丫头给推开。

    然而已经死了的徐舒早就没有人形了,这是她的魂儿。

    徐老娘想要推开,但是她的手,也只是在女孩的身体之中穿过。

    “不是我的错,我不会认得!”

    徐舒有些失望,她眨了眨眼睛,原本诡异中带着俏皮的样子转瞬即逝。

    “那你就给我赔命吧!”

    说完,直接掐着徐老娘的脖子,不断的收缩,用力!

    徐老娘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疯狂的挣扎,想要摆脱对方的束缚。

    然而,人鬼力量悬殊。

    她感觉自己渐渐呼吸不上来了,窒息的感觉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

    再一次惊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扭头看着门板上面的尸体,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全部都只是一个梦。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并不流通,更不可能刮风的地下监牢,竟然把徐舒脸上的那块白布给吹起来了。

    孟勋早就发现在做梦的徐老娘了,醒着的时候那么野蛮,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睡过去之后,竟然吓得嗷嗷叫。

    搞得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不过看着徐老娘在床上胆战心惊的样子,他非常的满意。

    这种贱人就应该被好好的刺激一下,不然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老太婆,昨天晚上吓坏了吧?”

    徐老娘根本不敢起身,看到自己女儿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就是历历在目。

    并且,孟勋这贱哒哒的话,也激不起徐老娘的斗志了。

    孟勋耸了耸肩,前两天骂的那么起劲,现在跟要死了一样。

    “知道害怕,就赶紧认罪吧,你女儿也能快点入土为安。”

    张铁牛马上附和,这些天,他跟孟勋关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好的跟穿一条裤子的了。

    “就是啊,杀人偿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徐老娘面色阴沉,不说话。

    她不能承认的,要是承认了,自己这辈子就彻底玩蛋了。

    但是不承认……

    她害怕,害怕女儿今天晚上又要来找自己。

    如果天天晚上都是这样子,她都要被吓死了!

    ……

    另一边,孟娇娇昨天在派出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之后就跟伯母奶奶回家了。

    伯母肚子里面的孩子还算稳定,大夫让卧床静养就可以了。

    至于地里面的事情,孟西北咬了咬牙,直接就花钱请了个帮忙。

    毕竟徐家来闹了那么多天,他一个人实在是做不完。

    孟娇娇是想着要去帮忙的,但是小徐就在今天早上出现在了孟家的门口。

    孟娇娇非常的惊讶:“你不在上班啊?”

    自从孟娇娇下班之后,小徐一直都在惦记车间器械改良的事情。

    书记虽然同意了,但是没有孟娇娇这个发起人在,谁都不敢轻易做决定。

    要是弄不好,损失了一台机器,谁都赔不起。

    小徐自然也明白,这些人等孟娇娇,更多的是不想承担责任。

    他唾弃这种行为,但是也没有办法改变。

    “孔主任给我放假了,我就来了。”

    孟娇娇带着凉帽,她正准备去地里呢。

    现在徒弟来了,好像不方便了。

    她刚准备摘下凉帽,考一考小徐的时候,小徐已经笑着开口了:“师傅要去地里吗,我也能帮忙的。”

    孟老太太直勾勾的看着小徐,孟家很少有外人来的。

    小徐的年纪跟孟娇娇差不多,说话还带着几分腼腆。

    这是看上自己孙女了?

    并且,还愿意下地帮忙,这小伙子不错啊。

    “上门就是客,怎么能让客人下地干活呢。”

    孟老太太端了一杯热茶,递给了小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小徐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天过来的其实挺突然的。

    但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假,他可不能浪费了。

    当初师傅也说了,可以利用自己的时间,上门来请教的。

    现在他来了,师傅肯定不会把他赶出去的。

    “不要紧的,能帮师傅一点就行。”

    孟老太太愣了一下,师傅?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个孙女还真是人小鬼大了啊,年纪轻轻的,刚去机械厂就认了一个徒弟。

    孟娇娇捂着嘴,吃吃的笑了两声。

    她听出来奶奶的话外之音了,只可惜,是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