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魂一般端着咖啡杯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里面邹医师已经等他很久了。

    “怎么样?”邹医师看着柯石手里的空杯子问。

    “好了。”柯石忍不住抖了一抖,眼神涣散。

    “行了!别一副明晃晃的自己做了坏事的表情。”邹医师夺过柯石手里的咖啡杯,打开水龙头,使劲冲洗起来。

    柯石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邹医师年迈又灵活的胖腿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等我缓一下吧。”

    他确实得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然陛下一定会看出端倪来的。

    其实这种阴损的事柯石没少做,但这些手段还是头一回用到陛下身上。

    他牙齿微微发抖着打架,沉重地阖上了眼睛。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陛下对他的信任,以后再也没有了。

    他以为他会因此痛苦难过,却没想到是另一种乱七八糟、说不上来的情感。

    “只要陛下好,我做什么都愿意。”柯石喃喃道。

    他很早就说过,他是保守派,以陛下的意愿为终极。

    他不像乌极挥和陛下有共患难的交情,也不像邹医师有对陛下的恩情。

    陛下肯多看他一眼只是因为他的忠心。

    而如今,这点忠心倒成了笑话。

    邹医师看着他郁郁寡欢的神情叹了一气:“事发之后,我会在陛下面前揽下主要罪责的。”

    “这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干成的事。”柯石低声道,并没有被安慰到。

    煎熬着熬着时间,第二天的黄昏终于还是到了。

    柏舒正喂完了小白准备去食堂吃饭呢,忽然就被柯石大侍官拦住了,他给她一套裙子和首饰。

    “宴会上陛下缺了一个舞伴,小白姑娘换身衣服吧。”

    柏舒正因为昨天安娜的话心情郁郁,听到柯石的话,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我、我可以不去吗?”

    柯石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小白姑娘忘了,是您要当陛下的‘情-妇’的。”

    柏舒脸一红,从脖子到耳朵到脸颊都烧得通红。

    之前的话是她不懂事乱说的,等她有了新光脑开始网上冲浪后,自然就看到自己和暴君那条新闻下面有多么不堪的评论。

    她去搜了一搜。

    “情妇”是个不好的词呢。

    是她见识浅薄,才能说出那种话……

    柯石给她的那套衣服以柏舒浅薄的见识都能看出来很好看。

    香槟色的钻石镶满了裙摆,细高的腰身勒出她细得勾人的腰身。

    就是后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洞让柏舒有些尴尬,但也展露出她脆弱纤细的蝴蝶骨。

    这条裙子简直把她身材上所有的优点都显露出来了。

    柏舒额前带上一个翠绿色的宝石,金色的叶子与枝蔓编插进她的发丝,配上她深色的瞳孔,活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

    柯石点了点头,递给柏舒一个泛着幽光的披风,语焉不详道:“咳,披风你盖上,别轻易脱下来。”

    柏舒正不习惯自己后背镂空的一大片,接受良好地系上。

    柯石看着面前美冒惊人的alpha,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邹医师帮他挑这身衣服时说的话:“这披风看似遮掩,实则半遮半掩,欲拒还迎,一定能衬得那个姑娘肌肤如雪,等进了房间里,这系带一抽,披风一脱,更是不得了不得了!”

    “陛下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绝对把持不住!”

    柯石拉起柏舒的手,强制解除了信息素控制抑制器的权限:“等会儿到了宴会上,你主动请陛下跳舞,然后就一直跟在陛下身旁,不能离开他半步,知道了吗?”

    柏舒扬着一张漂漂亮亮的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正统地学过礼仪,当个舞伴总不在话下吧?

    柏舒提心吊胆地想,跟在柯石后面进了宴会的大厅。

    左祁方才一阵动员演讲刚讲完,现在正是跳开场舞的时机。

    不过他当然没这个心思。

    来这大厅里参加宴会的贵族们不下上百,但就他刚才讲的动员出军一事,愿意听的人一只手的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帝都的贵族们一向这副鬼样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和根基在帝都横行霸道惯了,也懒得出去阔土开疆,对于他的军令完全不放在眼里。

    左祁没心情去跳舞,也实在没有和这些老贵族们谈“天气真好”这种鬼话,还不如回书房看看闲书休息休息。

    直到一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前,他一直都是这个想法。

    “陛下,我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娇弱柔和的声音清风一般进了左祁的耳朵,搔-痒似的让他舒服得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