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你不想我吗?我可是你的左锡——哥哥啊!”

    也许是看出柏舒脸上的抗拒,左锡颇有耐心地解释道:“我知道你因为第一军团的事感到难过,但那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那个暴君用军团换了你,今天我怎么能站在这里和你见面呢?”

    “我答应过你,一切结束之后,你就能回公爵府了。我没有违背诺言不是吗?我这次就是来接走你的!”

    “柏舒,跟我走,好不好?”

    柏舒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她不知道面前的人还能不能信任。

    “柏舒,我们是彼此最后的亲人了。”左锡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在柏舒耳边喃喃劝导,“你难不成真的忍心抛下我吗?”

    柏舒闻言愣愣地垂下脑袋。

    最后的亲人?

    最后的亲人······

    她垂下眼帘,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过,她低着头把手放在左锡的手掌心,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哀。

    是了,从小到大,从她有记忆以来,左锡对于她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会在安娜老师惩罚她禁闭的时候隔着一道门和他说话,会在老公爵夫人罚她不许吃饭的时候偷偷给她塞饼干,哪怕后来她被勒令不许再接近他,他也能隔三岔五地找到旁边无人的机会凑到她身边,用柏舒看不懂的眼神深深地看向她······

    那一点两点记忆对于柏舒,是那段无聊又苛刻的时光里唯一的温情,她无比贪恋年少时期的那一点温情,以至于能甘心为了那一点温情放弃一切。

    “左锡——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你知道我面对暴君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你知道我发现自己是个alpha的时候有多迷茫吗?

    你知道我决心离开的时候有多彷徨吗?

    千言万语的情绪化做柏舒喉间压抑的一声泣音,她把头埋进左锡的怀间无声地落泪。

    左锡则无言地伸出手回抱她,他说:“别害怕。”

    “半小时后,外面的虫族会发起一场进攻,你胆子大一点,往战航西边的角落走,到时候我会带你走的。”

    这一会柏舒没有再摇头,她在左锡肩上擦去眼角的泪水,柔柔弱弱地问:“你一定回来的,对不对?”

    “我保证。”回应她的,是左锡坚定的誓言。

    - - -

    坐在办公桌前,左祁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数着时间,他心里莫名有些堵得慌。

    明明当初是他自己提出要让柏舒和左锡侯爵见一面的,怎么现在坐在这里不安烦躁的人也是他?

    昨夜他召来了安娜侍官,旁敲侧击、威胁恐吓一番后,确实从她口中证实了柏舒和左锡侯爵间有丝丝缕缕的暧昧之情。

    那着实让他一阵恶心,不过他也情不自禁地幸灾乐祸起来。听安娜说,左锡侯爵并不知道柏舒小姐是个alpha······

    曾经倾心的柔弱oga居然是个alpha!这样狗血的剧情发展实在有意思。

    怀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左祁做主让他们二人见一面。

    当然此举也是为了敲打敲打柏舒,好让她清楚明白:见过昔日旧主最后一面,从今往后,她就只是他的人了。

    左锡会用她来换军团,在左锡眼里,她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角色,比不上滔天的权势,轻易就能抛弃。

    她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想到这儿,左祁心头的不安驱散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聊什么要这么久?!”

    他不承认被彻底标记过的自己此刻格外依赖着柏舒,只把心头的情绪全部归咎为自己太过忧心前线的战况

    第33章

    办公室的门发出“嘀——”一声轻响,柏舒走了进来。

    看着一脸不耐的左祁,柏舒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细声细气地问:“陛下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左祁闻言皱起了眉,他看着低垂眼帘的柏舒,心里不快:“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吗?”

    柏舒察觉出他语气里的不悦,讶然抬头。

    她又怎么惹到面前这个暴君了?还是说他知道了左锡哥哥和她见面的事?

    她飞快地瞥了左祁一眼然后立刻收回目光垂下头,两只手在背后不安地搓着,柏舒有点紧张。

    左祁看着柏舒一脸的迷茫,以及她受惊鹌鹑般低头缩肩的小动作挑了挑眉。他身子前倾双肘支撑在书桌上矮下身子,侧脸抬眼看向柏舒试图藏起来的眼睛。

    “见过左锡侯爵了?”

    柏舒脸一白,她不知道左祁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话搪塞,只能诚实地点了点头:“嗯,见到了。”

    闻言,左祁满意地收回目光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纤长有力的手指在桌面上有力地敲了敲:“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