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你不知道医生办公室在哪儿。”戚茉蹒跚着跟过去。

    独留傅宴之在病房里瑟瑟发抖,他害怕地环视四周,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丰富,宁桑慢吞吞喝完汤,拿起筷子,说:“这里有一只女鬼,她正在看着你。”

    傅宴之强装的镇定立马崩盘,惊恐不已,“哪儿?哪儿有?”

    “你左手边一米远的地方。”

    傅宴之条件反射跳到右边靠近宁桑床头的墙壁,脊背紧紧贴着墙壁,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飘过来了,跟你正好重叠。”

    傅宴之整个人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看到宁桑唇畔慢慢浮现的微笑,傅宴之才醒悟过来,宁桑是骗他的。

    他气噗噗坐在刚才程焕坐过的凳子上,质问宁桑:“你为什么骗我?很有意思吗?”

    宁桑托着下巴,“别墅里的事,你记得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傅宴之说。

    “本来,你们装的很好,我差点就相信你们了。谁知道你们良心过不去,总是来看我还给我送饭。真教人匪夷所思啊。”

    “我拿你当朋友,才来看你的。”

    “这话也就能骗骗鬼。”

    傅宴之本能地说:“别提鬼!”

    “行吧,就当你们不记得。以后,别来找我,我不需要你们探望。”宁桑摆摆手,语气很无所谓地说。

    傅宴之踌躇半天,欲言又止,最终咬咬牙选择沉默。

    宁桑不想看他纠结,别过眼看电视。

    电视正是本市新闻频道,本台记者播报:“政府将要在下周六对烂尾楼进行爆破处理。”

    女鬼愣了,直勾勾盯着电视屏幕。

    许久,她脑袋机械转动对着宁桑,“那儿,我家,我的家要没了。”

    而后许久,她都没再说话。

    即便她不说话,宁桑也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和绝望。

    等戚茉和程焕找来医生回病房,宁桑已经走了。

    病床上整整齐齐叠着被褥,还有换下来的病号服,以及一些小票。

    二人错愕地盯着傅宴之,等他说明情况

    却见傅宴之站起来,神情落魄,“宁桑有事走了,我去帮她还病号服,顺便办一下出院手续。”

    -

    出医院后,宁桑打了个的士。

    从业几十年的司机对盛北花园并不熟悉,跟着导航开,下午五点才到目的地。

    的士停在售楼部门前,司机打量四周,不太放心地说:“姑娘,你一个人进去可得小心点,这儿挺荒的。”

    “好。”

    小区的售楼部门庭冷落,五层台阶上满是落叶虫草,大门紧闭,室内有层层层蛛网。

    如果不走进小区,站在门外往里打量初始印象会觉得绿化好。

    这座小区,只有一栋楼,六个单元。

    楼房是欧式建筑,半弧状,外观金碧辉煌。

    售楼部通往小区正门的路原本很宽,现在杂草丛生,一半的路面被覆盖。小区正门紧闭,门卫室空无一人。

    宁桑选择从大门翻进去。

    翻进大门,是三条通往建筑长且窄的小路。

    小路被荒草遍地,有蛇穿行而过。

    宁桑不得不折断一根长树枝,打草惊蛇。

    这条小路走得心惊胆战。

    艰难走到楼下,她仰头打量这还未完工的建筑。

    整栋楼有三十六层。

    空洞洞的没有窗,仅仅建好了外墙,连窗都没安。

    其中有几层透出光亮,灯光昏黄,几道人影在来回走动。

    是人,有影子。

    还有小孩趴在外墙上,借着夕阳写作业。

    宁桑叹气,走进这栋楼。

    2401,在二十四层。

    没有安装电梯,得爬上去。

    爬上二十四楼,宁桑累得满头是汗,空气并不闷,因为四面透风,没有窗。

    全是水泥地面,有的角落还没施工完,预留的钢筋仅仅浇筑完混凝土,除此之外,没做任何处理。

    这个单元的二十四层只有东西两户,并无门牌号。

    东户安装有门,西户还是最原始的状态。

    宁桑不做犹豫敲响东户的门,没人开门。她连敲几次,门内终于传来脚步声。

    步伐很慢,时轻时沉。

    很快,门被打开。

    猛一抬头,竟看到江眠,宁桑愣住。

    江眠敲敲脑袋,狠眨几次眼,看清是宁桑后,第一反应是要关上门,将宁桑拒之门外。

    宁桑反应很快,在他彻底关上门之前钻进去了。

    室内入目都是水泥,外墙留出安窗的位置被用一块薄薄的布给遮住,布是贴挂钩缝线挂上去的。

    陈设简单,一张床,床头一把小木凳放置物品,天花板挂着一个电灯泡。厨房和睡觉区域完全混在一起,锅碗瓢盆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