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顿时笑了,“怕什么?反正他们也死了,空着也是空着。”

    “你说的对。”宁桑点点头,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偏头看向教堂的方向,伸手指了下,“你妈妈在教堂?”

    小孩不做犹豫,说话时反而有些骄傲和开心,“她已经和教堂融为一体了,爸爸说,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宁桑怔忡,当真是骨血相融。

    说完那句话,小孩开始疯狂拍打皮球,双目赤红,情绪失控,“永永远远陪我。”

    “但我感觉不到你在我身边,你没有温度啊。”

    宁桑退到篮球场外,站在水泥地上,看着小孩发疯。

    皮球圆滚滚,不断和地面摩擦弹起,摩擦弹起,外皮裸|露,最先闯进视线的是一团黑色头发,头发成毛线乱成一团,最终只剩失去外皮包裹的球状物。

    那颗球状物重重地被拍到地面上没再弹起,而是炸开了。

    被拍得久了,那颗被包装成球的脑袋面部泥泞,完全分辨不清五官。

    就在这时,小孩缓缓开口,“你看,这是小芳,我的妈妈。”

    难怪小孩总是抱得紧,走到哪儿都带着。

    宁桑错愕地看着小孩弯腰再次把那颗球抱到怀里,问:“谁帮你做的?”

    “我爸爸。他说妈妈要离开我们,这样做是为了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抱着她睡觉、玩耍,再也不担心她会离开。”

    “你爸爸呢?”

    “他在干活赚钱,供我上学。”

    学校已经荒芜,杂草太深掩住路面,大门没锁严实,轻轻一推就能打开。墙角都是蜘蛛网,恐怕学校也很久没开课了吧。

    小孩还活在幻想里。

    在这样的环境里,压根没学可上。

    宁桑没再说话,而是走过去轻轻摸摸他的头发。

    小孩在她手心蹭了蹭,将脑袋重新裹进外皮里,包裹成并不完美的皮球。

    一手抱着球,一手牵着宁桑,蹦蹦跳跳往回走。

    学校靠近村口,旁边是一大片农田。

    小路靠近农田的地方有块土被鲜血浸染成红色。地上有疯狂劈砍留下的深深的痕迹。

    宁桑松开小孩的手,蹲在地上探头往田里看。

    禾苗被压弯了,田里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女性,上衣黄色,下穿牛仔裤,脸被凌乱的头发完全遮住,浑身血污,稍一注意可以看见与她上衣颜色融为一体的油菜花。

    小孩抢先宁桑一步,拨开女人的脸,嫌弃地“嘁”了声。

    是那个黄衣服女人,因为说谎被小孩咬过的那位。

    宁桑诧异着,猛地站起来,往新娘家快步走去。

    黄衣服出事了,那导演他们呢?大家不是待在一起的吗?

    还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慌慌张张的江眠一行人。

    助理摸摸后脑勺,纳闷,“少了个人,她去哪儿了呢?”

    大概数完在场的那些人,宁桑恍觉,“你们在找穿黄衣服的女人?”

    助理可劲儿点头,“你看到她了吗?”

    宁桑回身指着田里,“那儿。”

    顺着宁桑手指的方向看去,空无一人,助理茫然无措,“没人啊。”

    江眠首先想到的是鬼,但不对啊,只有回到正常世界的时候,宁桑能看见的东西他才看不见。在这样古怪的地方,只有可能黄衣服出事了。

    他最先反应过来,沿着宁桑指着的位置走。

    在黄衣服所在的地方停下。

    见江眠一直盯着一处未挪开目光,助理和小芝跟过去。

    看到黄衣服,都呆愣住。

    小孩已经不见了,从他们出现时就已经先离开。

    助理惊呼,“一定是那个拍皮球的小孩干的。”

    宁桑奇怪地看向他。

    “尸体手边有一簇油菜花,这是宁桑送给那小孩的,还有,地上有小孩的脚印。”

    分析头头是道,可惜那小孩刚才是和宁桑在一起。

    宁桑摇头,想要打击助理的时候,新娘姗姗来迟。

    看到黄衣服惨死,新娘惊讶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说:“地上有拍打皮球的痕迹。”

    小芝和导演异口同声:“我也看见了。”

    如此明显的引导。

    地上还有她的脚印呢。

    宁桑:“地上还有我的脚印。”

    新娘不确定地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宁桑:“打球啊,他喊我打球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吗。”

    因为猜错,新娘不好意思的笑,“是哦,那这个人是谁杀的呢?尸体又为什么牢牢抓着油菜花?”

    宁桑送小孩油菜花,那天大家都看到了。

    尸体抓着油菜花,太具有引导性了,如此明目张胆告诉别人我是一个犯人?

    况且那小孩刚才和她在一起的,没有作案时间。尸体过分新鲜,分明是才死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