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桑哼哧哼哧跟在后面,抹汗。

    算起来,她已经在短短几天里爬两次山了。

    ‘铁公鸡’不改奚落的本质,“就你这身体素质,不努力改善,下次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宁桑喘着气,完全顾不上理会它。

    ‘铁公鸡’喋喋不休:“就你这么菜的宿主,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务。唉~”

    新娘和同伴爬累了坐在石阶上休息。

    宁桑也赶紧坐下,锤着酸痛的腿,边锤边说:“你可以另寻高明。”

    ‘铁公鸡’不再吭声了。

    显然,他这是没得选。

    途中,有不少人戴着简易的遮阳帽采茶,杜鹃、迎春花争艳。

    爬到山腰,有个早餐店,人很少。

    周围安静,衬得铺子里的争吵声很大。

    店主较年轻,但给人的观感不好,因为他正指着店里的一位老人家破口大骂。

    新娘和那名女孩正好路过,闻声驻足。

    原是老人吃饭忘了带钱,店主不愿意赊账也不放他走。

    新娘的同伴掏出钱包,替老人垫付。

    老人抓住她的手,泪眼婆娑,非要还钱,“丫头,你真是个好人!我这就回去拿钱还你,请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老人还钱的意愿太强烈。僵持在这儿,店主也不好做生意,店主很不耐烦,抹布甩得很响。

    新娘同伴小声表达自己的想法,“反正时间还早,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新娘和同伴交流完,决定等着。

    老人欣喜过望。佝偻着背,手肘微弯扶着膝盖往前走。结果刚走没几步,被树枝绊倒摔在地上。

    摔得太狠,一时难以动弹。

    宁桑看着,忍不住说:“是真摔。对自己也是真能狠下心。”

    毕竟,要是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怎么骗别人呢。

    新娘和同伴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扶他,一鼓作气将老人扶回家。

    老人住在山上的村子里。

    此时,村子的路标才建起,还崭新着,未经风霜雨打,上面的字清晰明了:洨山村。

    老人还钱后,又留新娘和同伴吃饭。

    最后,二人彻底被留在村庄里。

    ‘铁公鸡’啧啧称赞:“你们人类使坏的手段可真是五花八门。”

    宁桑眸色幽深,“善良不该被利用。”

    老人和店主是一伙的。倘若新娘和同伴没有因为心善对老人相助,也就不会有后来老人故意摔倒,引她们进村庄。

    不,就算不垫付早餐。看到老人摔倒,她们也还是会扶的。最后的结果,还是将人送回村庄。

    可是,善良无罪。

    有错的是利用别人的善良不断作恶的人。

    是这样一类恶人让大家连想要行善都得先犹豫一下。

    这样不怀好心的恶人才是原罪。

    新娘的同伴是小芳,也就是李子的妈妈。

    被困在这里的伊始,二人一起想办法逃,然而次次逃都能被捉回去。因为山路难走,对地形也没有当地人熟悉。

    后来小芳嫁入村西李家,二人分开,因为诞下一子,小芳不舍离开最终决定留在这里。

    可新娘不一样。

    一直琢磨着怎样才能离开,屡试屡挫,屡挫屡试。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放弃。

    对小芳的做法,她是不齿的。

    每次经过小芳的门前都得含沙射影说上几句——

    “怎么能被困住呢?我们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是他们做错事,是他们不该,凭什么要我们付出一生的代价?”

    心中愤懑逞口舌之快的结果,是每次说完都会被强拎回去打一顿。

    可她心中不服,不甘,更不愿看到同伴止步于此。

    对小芳,新娘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次次被打次次骂,到后来挨打的愤怒畸变成对小芳的恨。

    ‘铁公鸡‘难得犹豫,“她是真的为那个女孩好诶。”

    宁桑摇摇头,“新娘和小芳的处境不一样。小芳丈夫很爱她,所以她愿意留下吃苦。而新娘不同。”

    很有可能新娘嫉妒小芳为爱留下,在她看来,这是背叛。

    既然新娘的丈夫对她不好,那怎么会因为李子故意撞倒新娘怒不可遏,对李子痛下杀手?

    对了,村民们后来没有意识,完全可以被支配着做事。新娘在报复性补偿心理的驱动下,蛊惑新郎用最极端的方式“爱”自己。

    明明是同一天来的,可相同的环境里,小芳处境更好。

    所以,在小芳决心留下的时候,新娘暴跳如雷,不是毫无杂念的一心为小芳好,而是夹杂着嫉妒。只是说着说着,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完全盖过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后来,小芳成为说客去帮忙说服新娘。一来二去,二人又有了正面接触机会。她不但没能成功说服新娘反被新娘说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