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的学生看他的目光像看神经病一样,得了自由纷纷远离他。

    所有人的记忆都没错,那就是他错了?

    是他记错了时间?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上的时间和钟楼的时间吻合。

    一切都在表明似乎确实是他记忆出了问题。

    广播不断重复开会的信息。

    江眠对学校不熟悉,找不到礼堂在哪儿,便循着人流走。

    慢慢耽搁了时间,等抵达礼堂,已经过了两点。

    因他来的晚,礼堂挤满学生,黑压压一片,没有空位。江眠准备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站着,却不料刚一进来没多久,就被盯上。

    一个戴着眼镜,梳着背头,抹有发蜡,脑袋油光发亮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江眠身边,对他怒目相向,“让你两点之前到,你非要迟到!你想在表彰大会上成为全校的反面例子吗?”

    劈头盖脸一顿骂。

    江眠平静地听完,问:“您是?”

    男人怒气更甚,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燃,“连我你都不认识?你都在学校待了七八年,怕不是教书教傻了吧!”

    七八年?

    教书?

    江眠没想明白,定定地望着他,不接腔。

    男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算了算了,再跟你啰嗦下去我就不用拿奖了。”

    说着,气冲冲离开,往主席台走去。

    江眠往主席台走近,看见座位牌上的名字。

    刚刚跟他说话的背头男人原来是副校长,名叫徐斌。

    先是校长讲话,宣布一年一度的本校表彰大会正式开始,热烈的掌声响起。

    之后是徐斌针对本学年学校的工作展开阶段性总结,底下的学生听得昏昏欲睡。

    很快到了表彰环节。

    坐在第一排的教师挨个上台,每个学生代表对应一位老师,最后一位学生代表对应的老师却空了。

    徐斌遥看江眠居然无动于衷,只得怒气冲冲跑下台,恨不得揪住江眠上台,“这个时候你还能发呆?”

    在场所有师生随着徐斌的动作看向江眠。

    数千道视线落在江眠身上。江眠站在高处,坐着的师生只得仰头看他,黑瞳被遮过半,露出大部分眼白,瘆人得很。

    江眠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徐斌上台。

    宁桑听得无聊,目光四处转悠,猛然看见主席台上多了个江眠,当下瞌睡都没了,坐直身子。

    江眠没看见她。

    他在被迫营业,做着不属于自己的事,领着不属于自己的奖状。

    他手持的奖状上赫然写着“优秀教师”——江与白。

    看到江眠,江释险些坐不住,“我去!我哥怎么上台了?不会是游戏安排的npc吧。”

    他本想冲过去把江眠拉下来,可在看到奖状上的名字后,决定算了。

    人家叫江与白,又不是江眠。

    还不知道自己没被亲弟弟认出来,反而不知不觉换了名字的江眠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脱离这个困境。

    他赫然发现,不管是校领导还是学生,没人觉得有异样。

    就像,他本来就存在于这个学校,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似的。

    一切真是太奇怪了。

    “不像。”宁桑回答江释。

    她这样想着,却是站起来冲江眠挥手验证他到底是不是。

    礼堂坐满学生,宁桑陡然站起来,特别惹眼。

    成功引起江眠的注意,他腾开一只手冲她招手,反被徐斌狠瞪一眼。

    瞪完江眠,徐斌把火力指向宁桑,他声音严厉,“哪个班的学生,这么不守规矩?还不快坐下。”

    宁桑被身边的男孩给扯的坐下。

    扯她的男孩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留着细碎刘海,长得白白净净。听校领导讲话时坐得笔直,还时不时在小本本上记笔记,十足的好学生模样。

    男孩后怕地说:“你小心点,别被他给盯上了。”

    宁桑诧异,“他是谁?”

    男孩却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了。

    宁桑扫过他的名牌:高一三班齐小棋。

    和江释同个班级。

    她后仰身子,脊背贴着座椅,让开空间,对江释说:“这位是你班的齐小棋,还不打个招呼。”

    江释递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没有名字叫齐小棋的同班同学。”

    听到宁桑的话,齐小棋却是笑着说:“你好。”

    这是游戏,怎么可能和现实一样!

    但人家都跟他打招呼了,他总不能不懂礼貌。

    江释咬着牙不得不说:“你好。”

    待齐小棋坐正注意力转移开后,他气愤地说:“宁桑,你在干什么?”

    “玩啊。”宁桑粲然一笑。

    江释:“……”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表彰大会在校长的总结语中结束。

    安静的人群爆发哄吵。

    后排学生轰然起立慌慌张张往四处蹿,尖叫不止,“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