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女鬼扔来的红色牌子划出的伤口。

    都是真的。

    江眠真的死了他死了明明每次他都可以化险为夷的。

    可这次,他死了。

    都是因为她,在最后关头推开她,她不需要他的解救。

    不想要他做英雄。

    万事不先想着保全自己,偏要去救人。

    救她也不行!

    她才不会感激他。

    宁桑将脸埋进手里,泪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阮音音吓得赶紧跑出去找医生。

    哭得大脑缺氧,隐约间,宁桑听见,阮音音说:“医生,你快看看她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一直说胡话。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见她这样。”

    以前以前她是什么样的?

    她是个孤儿,自幼长在孤儿院。读书时,也因年龄小备受欺负。

    她一个人努力生长,拼命去够那遥遥可见却又够不到的阳光。

    她自私地、阴冷地在潮湿腐烂的泥土里生长,她这样一个冷漠可恨的人,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

    万事先紧着自己,自己的感受和安危。

    所以啊,江眠救错人了。

    他不该救这么不堪的她,救了又有什么用呢?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怎么就看不清她?

    会后悔的吧。

    因为她,把命都搭进去了。

    早知道,就该强推他出去了,为什么要心存侥幸让他陪着自己?

    如果如果他跟姜元元一起出去了就好了。

    可他却笑,知道留下来是陪她冒险,他还笑。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哄好呢?她也没有用心哄啊,只是稍微对他好一点点。

    现世,不会再有江眠。

    她饿了,也无法给他打电话。她知道哪儿的外卖好吃,但她不想点。

    不会再有人给她买吃的温柔地说‘先垫肚子’,不会有人像他那样

    -

    情绪稳定下来,宁桑和阮音音回了学校。

    她还得按部就班地上课,写作业,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心里始终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似的。

    她知道,那是江眠,她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死在了那个世界。

    他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纸片人,更不知道她一直把他看作一个纸片人。

    纸片人也是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的啊,她凭什么否认别人的存在?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住进她心里,不单单是个纸片人。

    他是江眠。

    已至秋天,树叶被风摧残,哗哗落下,满地金黄。

    萧瑟的秋风透过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

    ppt放映着,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可这个世界,好陌生啊。

    她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行差踏错,她可以享受安逸。

    终于,下课了。

    熟悉的下课铃声将宁桑从记忆中唤了回来。

    宁桑使劲眨了眨眼,看清这属于她的世界,朝阮音音扬起笑容。

    阮音音担忧地看着她,着急道:“你没事了吧,宁桑?你可把我吓坏了。你是做了什么梦啊,能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

    另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室友刘伊闻声凑过来,“什么梦,要讲来听听吗?”

    徐瑶慢悠悠合上书,装入帆布包,说:“吃饭啦!”

    宿舍加上宁桑有四个人。

    想是阮音音回宿舍后添油加醋说她那天有多奇怪,吓到了大家。

    她们才会在放学后还等在教室陪她。

    宁桑莞尔,“走吧。”

    不是梦。

    江眠也不只是个纸片人,他曾真实地活在她的心里。

    可惜,他已经死了。

    随着时间,她会忘掉他的,连带着那些离奇的经历一并忘掉。

    一抹泪悄然滑落眼角,在察觉到的同时,宁桑飞速擦干泪水。

    她深呼吸,没什么好哭的,不许哭!

    阳光璀璨,她要好好享受这盛大的人间。

    终于,在不知多少次微笑后,

    阮音音忍不住嫌弃地说:“你别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宁桑敛起笑容,面无表情,“那我哭给你看?”

    话说出口,莫名熟悉。

    好像在哪儿听过。

    哦,是初入书里时在别墅里,江眠遭她嫌弃,说:“不笑,难道哭吗?哭给你看?”

    又想起他了。

    话说回来,她还没见过他哭呢。

    如果死的是她,就好了。

    宁桑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猛灌了几口酒。

    自嘲,她这么自私的人,才不会愿意为别人豁出性命呢。

    她真是自私啊。

    阮音音哭了,涕泗横流,指着宁桑,对其他两个人说:“她又哭了!她好可怕,她以前都不哭的,她现在怎么这么爱哭。嘤嘤嘤。”

    也不知道阮音音是被吓得,还是被火锅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