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希声一开始不知道靳也为什么要强调这一句,等上课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他们之前的语文老师因为身体不好,被四班的一群倒霉孩子给气到住了院。

    之后便没人愿意教这个冤种班级,责任自然而然推诿到新老师身上。

    走进来的语文老师年龄不过二十来岁,年轻女孩都爱美,现在的天气仍然穿着漂亮的毛呢小短裙,搭配白色长靴。

    露出的一截大腿细瘦白皙,的确很美。

    可是这样美丽干净的景色不该落在四班。

    田哲几乎在卫老师走进来的一瞬间吹了声长长的流氓口哨,本来趴在桌子上的上半身抬起,对着身边紫色头发的男孩怪异地调侃:

    “好细,好白啊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一串串恶劣的笑声。

    卫老师本来轻快的步伐一僵,抱着教案的手臂收紧,低下头快速走上讲台,那隐忍不发的模样更是让田哲变本加厉,语气特意抬高:

    “新来的老师对吧?不如给大家表演个节目,跳个舞怎么样?”

    年轻貌美的卫老师脸色煞白,咬着嘴唇,小声和他讲道理:“我是来上课的。”

    然而别人才不管她是不是来上课的,有个蓝色头发的混混抢先开口:

    “这么漂亮的老师跳舞一定比别人跳的更好看吧。”

    田哲从桌肚里翻了根烟叼在嘴里,就这么斜斜地看着语文老师,好像笃定她会屈服似的:

    “老师,教师的职责不就是……叫什么来着?哦,教书育人,说到底也是个服务行业嘛!再说了,你要是不跳,今天可是很难走出这个教室哦。”

    “看她跳有什么意思嘛。”有个懒懒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回应田哲,“看你跳才猎奇呢,小黄毛。”

    这声音……

    “随希声!”田哲转过头去,准确无误地将凶恶的视线定格在靠着靳也肩膀上半眯着眼睛打盹的随希声身上:“你他妈给老子安分点!”

    要不是雷哥还没有调查出随希声所谓的底细,他早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抽成陀螺了!

    好像是被打扰到了睡眠,随希声小小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

    他撩起眼皮与田哲威胁性十足的眼神对上,挑了挑眉梢。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们要正面对上时,随希声却扯了扯靳也的胳膊,一派夸张的语气:“靳哥,他凶我!”

    本来正好好看书复习的反派忽然被cue,眼角抽了抽,拉下他的手,低声:“你作不作?”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转过去迎上田哲,不带表情的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模样过于瘆人,像是被什么剧毒生物注视着似的,田哲满腔的脏话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剿灭,狠狠「操」了一声,转头回过去。

    靳也握了握随希声依旧冰凉的手指,没什么感情地对讲台上的卫老师道:

    “老师,你不用管别人,上你的课就行。”

    卫老师快要哭了,闻言才僵硬着点点头,声音微弱地开始讲课——只是少了乐子,就没人愿意听了。

    “哇,靳也,”

    随希声又打了个哈欠,语调又闲又懒,像一把撩拨人的小钩子,气音带着隐约笑意,直顺着耳道往心脏里钻,“你好帅哦。”

    仿佛一把小刷子刷过喉管,靳也喉结微微动了动,也不知道他这话是走心还是不走心。

    见这人又要没骨头地靠到自己肩膀上,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变换姿势。

    随希声只打了一会盹,直到两节语文课下课,卫老师跑得一溜烟没有影子后,突然跟个被充够气的充气城堡似的立了起来,揉了揉脸,严肃道:

    “今日偷懒任务1杠1,完成。”

    已经习惯了他给自己布置莫名其妙任务的靳也淡定翻过一页生物书:“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打电话!”

    随希声睡饱了,说话声音中裹挟的笑意像一样软软的。

    他故意逗猫似的挠了挠靳也骨骼分明的下巴,趁着人还没发怒站起身就往外跑。

    看着他欢快离去的背影,靳也抿了抿唇,似乎不喜欢随希声这种轻佻的行为,垂下睫毛继续看书。

    一抹不起眼的红晕却在耳根悄然蔓延开来。

    随希声腰身靠着栏杆,不远处是几个插浑打科抽烟说脏话的不良学生,时不时投来恶意蔑视的目光。

    随希声将手机举到耳边,垂目看他们脚边成堆的烟头垃圾。

    耳边嘟嘟声未断,呛鼻的二手烟飘过来,他抬起睫毛。

    凉凉的琥珀色眼珠与那群少年的目光对上,随希声倏然轻笑了一下:

    “要抽滚去天台抽,待在这里是等着给我看你们捡肥皂?”

    虽然他是个人尽皆知的gay,但那帮人估计也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