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穆能感受到季宵焕身上的低气压,他不想惹季宵焕不高兴,于是沉默了一会说:“........我,我吃过午饭了,你吃晚饭了吗?”

    季宵焕眯起了眼睛,目光上下打量着况穆。

    他很了解况穆,况穆不会撒谎,一撒谎就很紧张,尤其是在面对季宵焕的时候。

    季宵焕没有拆穿他,面对况穆满怀期待的目光,那句“吃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嘴巴动了动说:“没有,过来吃饭吧。”

    况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刚要抬手拿起盘子要进厨房加热,就被季宵焕拦了下来:“我来。”

    况穆讪讪的坐在位置上。

    菜的味道不错,可况穆白天饿了一天,早就饿过劲了,可他又不想让季宵焕看出端倪,愣是生生咽下了几口白米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况穆一放下筷子,季宵焕也跟着放下筷子,盯着况穆碗里剩的米看。

    况穆知道季宵焕的意思,他拿起饭碗,夹起一勺子米放在嘴边,皱着眉头怎么也张不开嘴,最后他还是服软了,将饭放回桌子上,捂着肚子说:“胀.......我吃不下。”

    季宵焕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药袋子,从里面挑出一种药扔到了况穆桌前。

    “吃两片。”季宵焕说。

    那款是缓解胃胀和促进消化的胃药。

    况穆接过药片,季宵焕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手指掰了两片药,二话没说就咽了。

    看着况穆吃完,季宵焕缓缓开口:“以后你每天需要按时吃饭吃药。”

    况穆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季宵焕。

    长方形的餐桌,他们两人分别坐在了两边,季宵焕靠在椅背上,脸色严肃的和况穆说话。

    在况穆的记忆里,自从他和季宵焕相逢以来,季宵焕对他的脸色要么是嘲讽,要么是漠然,从来没有用过这样这样认真的表情。

    况穆在这样的注视下,不由的应了下来:“........好。”

    “每顿要吃一碗饭,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会再管你。”

    说完季宵焕就进厨房洗碗了。

    况穆却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侧,脑袋里像是灌了一罐浆糊,开始昏昏沉沉。

    他在心里不断的重复季宵焕的这句话。

    他说,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会再管你。

    那要是反着说,就是只要他听话........季宵焕就会管着他。

    况穆意识到这一点,心跳骤热加速,开心的眼睛都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他坐在餐桌的一子上,不安分的探头探脑的看着厨房里季宵焕的身影,脚尖都不自主的轻轻蹭着地。

    他想要进去和季宵焕一起洗碗,就像是电视剧里面的情侣一样,可是他又不太敢,生怕刚刚那句话只是季宵焕一时的兴起,万一洗了一会碗突然又后悔了。

    那况穆可怎么办。

    于是这天晚上,况穆少有的没有围着季宵焕转,而是早早的就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头都不肯冒一下,

    况穆和季宵焕重逢了那么久,两人或多或多有交集。

    但是无论是怎么样季宵焕都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两之间的任何关系。

    今天是季宵焕第一次明确的表示他会管着他。

    有了这认知,况穆像是得到了默许,今天又理所应当的住在了季宵焕家里。

    晚上十一点多,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外面关上了灯,季宵焕的房间在二楼,此时他也已经上楼了。

    况穆看着黑漆漆的客厅,心里有些不安。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又给自己留了一盏小夜灯才安心的上床睡觉。

    可奇怪的是,况穆今天折腾了一天应该很困,但当他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却一点点困意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况穆尤为清晰的认识到,他和季宵焕睡在了一屋子里。

    他们就在一屋檐下。

    昨天况穆哭的太累了,从来没有意识到这问题,可是今天况穆却真实的意识到——这是这五年来第一次,他和季宵焕再次睡在了同一屋檐下。

    况穆酸溜溜的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的脑袋此时像是变成了一台放映机,把什么东西都想了一遍。

    况穆从他和季宵焕的小时候,一直想到现在。

    忽然况穆又想到了什么,他咕噜一下坐起身子,拉开了床头柜。

    床头柜里空空荡荡。

    况穆将几柜子都看了遍,才躺下睡觉。

    他洗漱的时候其实已经把洗手间里的角角落落的都看了一遍。

    只是因为季宵焕一句小白的名字是别人起的,况穆就想了很多。

    以至于他甚至想到,如果季宵焕和女朋友同居过,那么很有可能是住在这间客房。

    于是况穆把这房间里能看见都角落都找了一遍,妄图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