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希望小姐到时候发火时不要迁怒于我们,再怎么说大家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啊……”

    戴着瓜皮帽的花匠说:“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一事,近日小姐脾气倒是好了不少,没有像以往那般动不动的就拿着鞭子打人了。”

    “是啊,我也发现了,昨日瞧见小姐在花园赏花,她还冲我笑哩。”

    “是啊是啊,她对我也笑了。”

    “若是小姐能一直这样便好了……”

    府中下人边做活边议论纷纷,却不知他们的话尽数钻进了墙后边站着的人耳朵里。

    那女子着一袭浅金水墨缂云锦,缎裙随风微摆舞动,雪白的手腕上戴着堆丝红玛瑙手链,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听见府中闲言闲语,女子攥紧了手帕,一双大眼中满是恶毒与怨恨。

    “江璃,你这个贱人!”

    “落水都没把你溺死,还真是命大。”

    江颀秀咬着牙道:“不过没关系,你活不了多久了,好好享受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吧。”

    【叮——系统察觉到一缕恶念,来源人:江颀秀】

    第6章 讲学 沦为共犯的祁遇,你的一切我都将……

    【宿主,你面前的那碗药里存在大量毒药,喝下去一击毙命!】

    扶璃盯着那碗药,【祁遇放的?】

    【不是,是您的妹妹江颀秀干的。】

    【江颀秀?那是谁?原主不是独生女吗?】

    系统:【江颀秀是您二叔的女儿,也是江徽的侄女。他们一家暂住在城主府。】

    江璃的二叔名唤江伯凯,年方三十五,与江徽同父异母比之只小三岁左右,与其妻育有一子一女。子名江城,年十七,其人俊雅清逸,温润如玉。女名江颀秀,年十三,长相小家碧玉,过于清婉。

    江璃对二叔的印象永远都是他坐在一张轮椅上,沉着张脸,仿佛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可儿时的记忆中,江伯凯还是个温润清雅的男子,衣着白衫,腰别竹笛,喜爱赋雅风韵之事。

    二叔是个喜爱怪谈志趣的人,他爱收集各式各样的怪谈,将他们汇编成册,供人翻阅。而他本人最喜欢将江城和江璃揽入怀中,谈起高山九州,讲起怪谈杂趣,将故事娓娓道来。

    江伯凯性情大变是在江璃六岁那年。那是一个风和艳阳天,浑身是血的江伯凯被下人们从院外抬了进来,紧接着无数的大夫医生被江徽请到了城主府,不一会儿,二婶的痛哭嚎叫声便从屋内传了出来。

    那天后,江伯凯人是保住了,但双腿却废了。也是那一日,江徽每每看到江伯凯断了的双腿,总是会叹口气,眼神里万千落寞与愧疚。

    谁也不知道江伯凯到底发生了什么,腿是怎么断的,只知道自那日以后江伯凯性情大变,不爱再笑,日日沉迷于酒精之中。

    而江颀秀自幼与江璃不对付,两人相看两厌,彼此见面互不搭理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再怎么严重也没到下药杀人的这种地步吧。

    扶璃觉得古怪,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功夫应对江颀秀,只好决定让系统先盯着江颀秀,谅她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

    三日后,江璃身体痊愈,祁遇被指派来为江璃讲授礼仪。

    第一日——

    少年穿了身月白花纹锦服来,腰身细长,头发半扎半披遂在脑后,眉眼冷淡,眸底浓郁的像是滩化不开的浓墨。

    “先生好……”江璃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见祁遇端立于她的面前,只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后,便吊着嗓音问了句好。

    因为先生是自己挑的,所以她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没有抵触,没有反抗,顺从的像是只小猫一样,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晒太阳。

    瞥见江璃这幅坐没坐相的样子,祁遇微微蹙起了眉,走到她的桌前,轻轻叩了叩桌面,“端坐。”

    “哦。”江璃坐直身子。

    “既然小姐指定我作为您的礼仪老师,那么我希望您能遵守我的规则。”

    江璃小声嘁了一声,“昨日还直呼我姓名,今日便又小姐小姐的唤上了。”

    “江璃……”

    “知道了知道了。”江璃撑着下巴懒洋洋道,“江璃知道了。”

    祁遇一阵无语,略微无奈:“……小姐。”

    “我在。”她瞥了一眼前方清清冷冷的少年,“还讲不讲了?”

    祁遇点点头一手持书,瞬间将话题扯回正轨:“今日来讲《礼记》。”

    “《礼记》又名《小戴礼记》、《小戴记》,共二十卷四十九篇。章法谨严,文辞婉转……”

    听着听着困意便席卷上来。江璃打了个哈欠后抬手撑住下巴,两眼发直,看向前方。

    “《礼记》原本四十六篇,始于《曲礼》,终于《丧服四制》,但因《曲礼》、《檀弓》、《杂记》三篇内容过长,所以大多版本将其分为上下篇,故有四十九篇之说。”

    江璃眼睛半阖,眼角氤氲,头一点一点的,一个没撑住便倒在了桌面上。即使这样她的神智依旧不清晰,困意愈发浓重,江璃索性直接倒头趴在桌子上睡,嘴巴一开一张,神态略微憨态可爱。

    不知何时,少年的读书声停了下来。

    他站在江璃面前,微微俯身,薄唇紧抿,旁若无人的盯着江璃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