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属心一横,一咬牙道:“黑鹰所见,公主着一袭男装,扮成了王爷您的样子……也是因此,黑鹰才能发现公主的踪迹。”

    毕竟小王爷的这张脸太好认了!

    周明柯一愣,精致的眉梢微挑,忽而笑了起来,“我的模样?”

    “……是。”下属低着头回答。

    若说公主换个什么别的装扮,那些探子估计还认不出来。可偏偏周璃换了男装,将刘海梳上去,头发高高扎起来,禹城的密探一瞧见,纷纷愣住面面相觑。

    实在怪不得别的,要怪就怪周璃与这位小王爷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周明柯虽然与周璃不是一母所生,但也是先帝的最后一位皇子,两人同年同月就是不同日。周明柯比周璃要大了那么几天,彼时宫中又只有他们两个年岁相仿的,故而一同长大,只是这长着长着就长得难免像了一点。

    两人十岁左右时,还曾互穿对方衣裳,让别人来分辨,只可惜当时除了宣帝其余人都没分出来。

    “消息可还算准确?”周明柯从塌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张画像,“可别像这次一样又将我哄了来。”

    下属则道:“黑鹰亲眼所见。”

    周明柯对着还未完全干透的画像吹了口气,“那便去吧,我也有好几年没见阿璃了,希望这次可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他便满意的将画像放在面前看了看,画上赫然画的是周璃在公告栏上见到的惨绝人寰的那一幅。少年参观完毕后,将这幅画放在一边,又提起笔兴致勃勃的画了起来。

    倒是一旁禀报完的下属,见王爷没有理他,便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余光一瞥瞥见画像,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王爷……

    您将公主画成这样,不怕公主回来以后跟你打一场架吗?

    咱们这位公主虽然性格胆小温柔,但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不怕的人也就只有您了啊……

    下属一肚子操心,看着低头作画的小王爷,张了张口最终闭着眼睛不愿再看,低头退下。

    爱咋地咋地吧,反正公主在王爷这儿永远吃不了亏。

    禹城客栈今日极为安静,往日楼下总会有吃茶喝酒的百姓们,今日却空荡荡的,除开店家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江洛野甫一进客栈就察觉到了这古怪的气息。店家站在柜台前拼命地冲他使眼色,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咳嗽,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

    男人脚步一顿,上挑的剑眉与三白眼相搭,衬得上庭英气十足。他微微敛起眼皮,锐利的眼直直逼向二楼客房,持着剑的手放在身前,悄声道:“店家。”

    店家拿着算盘跑过来,“来了!”

    江洛野将给周璃买的糕点扔给店家,“给我保管好。”

    “好的好的。”

    男人这才缓步上楼,停留在周璃房前,轻轻叩门:“周璃,开门,糕点买回来了。”

    “咚咚咚!”

    “周璃。”

    男人叫了几声后便不再出声,察觉到里边的不对劲后,他的手掌轻轻放在门上,耳尖一动。屋内至少有两个人,即使另外一个呼吸控制的再低,却也依旧逃不过他的耳朵。

    江洛野歪了歪头,左手执剑,下一秒破门而入。

    “砰——”一张桌子被人凌冽甩来,江洛野抬剑劈开,紧接着变动为主,飞向那人刺去,却在瞧见来人面貌时停了下来。

    “师父?”

    那人坐在椅子上一挥衣袖,冷哼一声:“还认得我是你师父?”

    江洛野倏地收剑,双手抱拳,“弟子知错,请师父恕罪。”

    林中客却道:“你犯了何罪?”

    江洛野垂眸不语,反而问道:“师父,周璃呢?”方才进门时,他已经兀自将屋子打量了一遍,并未见周璃的踪影。

    “那是何人?”

    话虽如此,林中客视线却落在帐后,江洛野见状忙起身掀起帘子,只见,小姑娘乖乖坐在椅子上瞧他,一言不发,浑身上下只有漆黑的眸子在骨碌碌地转。

    江洛野上前,并起双指,在周璃身上点了几个穴道,下一秒,周璃吐出口气,身子也软了下来。江洛野忙上前扶住,“没事吧?”

    周璃摇摇头,伸出食指指了指帘子外,然后比了个手势,起身,示意自己先出去,将房间留给师徒二人谈话。

    江洛野颔首。

    小姑娘倒是出乎意料的聪明机智,遇事倒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胆小。

    也是,若是真的那么胆小,不是早就在第一次见面时死在自己剑下了吗?

    他扶着周璃,想要将她送出屋外,谁料,经过老者时,林中客抬起手掌出声止道:“不必。”

    江洛野蹙起眉头,“师父?”

    林中客却道:“就让她在帐后旁听。”

    “不可。”

    林中客瞥向自己徒弟,“为何?”

    江洛野径直道:“她不是江湖上的人,听了这些对她没什么好处。”

    林中客讥讽一笑,“我倒不知,你何时会这么关心人了?就是不知,你的这番情意人家是否接受?江洛野,你可真是个贱骨头。你真当我不知她的身份吗?你以为你对她好就能和她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