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南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手心,“恩,差不多吧。”她弯起眼睛,“你看这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好生心疼,这种场合我总要出面争个风头,英雄救美一下。”

    阿辞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随你,你别把自己玩脱了。”

    他看起来丝毫不关心李淮南,对她也是应有的主仆之间的态度。他觉得这小少爷既然有把握英雄救美,那必然是胜券在握,不需要他来多管闲事,他只需要尽到一个仆人的职责,保护她的安全就好。

    “这可说不准哦。”李淮南望向阿辞,似乎杏眼天生能给人一种双目含情的感觉,导致阿辞对望着那道视线时,总觉得李淮南的视线里满是温柔,宛如暖阳般和煦灿烂。

    少年心底猛然间漏了一拍。好像没办法直视他的这双眼睛了啊……

    “阿辞——”

    “什么事?”少年语气不好。在意识到自己对一个男孩心跳时,一股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这股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怒意是对自己的还是对面前这个少年的,但总归是不正常的。

    “你干嘛突然这么凶?”李淮南莫名其妙,“到底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啊……”

    阿辞深吸口气:“你是主人。”

    “那么,如果主人坐牢的话你会陪着我一起进来吗?”

    阿辞果断拒绝:“恕我拒绝。”他望向李淮南的视线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那股轻轻上扬的丹凤眼中含着几分一言难尽,好似在说,怎会有人放着好端端的生活不去享受,非要去坐牢?

    李淮南慢悠悠的‘啊’了一声,俊美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道:“这可不行,作为我的仆人,既然明知主人有难,你怎可以见死不救?”

    阿辞忍无可忍,似乎顾忌着这里有人在场,故而压低声音咬着牙道:“所以你为什么明知这是个坑,还要上赶着往里去跳?顺便还要拉着我!你就这么想坐牢吗?”

    李淮南摊了摊手神色无辜,“喂喂喂,不要高估我啊!你到底给我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高帽?我哪知前方是路还是坑?我更没有上赶着去跳啊。”

    她话音一转,“至于拉着你……哦,这个只是我想想而已,这不还没发生嘛。”

    阿辞气的翻白眼,“你还盼望着它发生?”

    李淮南一噎,知道这样再说下去越说越不明白,故而一把将折扇丢给阿辞,道了一句“拿着”随后迈步上前。

    ——

    “不好了不好了!”

    “大人,有人闹事啊!!”一个捕快手忙脚乱地翻进衙门,快步向正厅走去。

    正厅内有两人正盘腿坐于桌前,拢袖对弈。听见来人高声喧哗,年轻的那位有些反应,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年长的那位瞪了一眼,只好又坐下愁眉苦脸道:“姐夫——”

    康釉镭道:“慌什么,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有人闹事吗?近些年来闹事的人还少吗?”

    被他这么一说,黄讹也镇定下来,握了握拳吐出口气,沉着声音问捕快:“那人多大?长什么样?”

    捕快道:“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左右,是为锦衣华服的小公子,身前跟着位侍卫,两人长得都极好,就像是画里走出来似的。”

    黄讹和康釉镭对视一眼。

    ——看来是为富贾人家的小公子。

    他们虽为官但跟当地商富并不结恶,反而关系良好,因此两人称霸这么多年也没有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富商举报。

    “那我们便去看看吧。”康釉镭起身,心中却早已有打算。

    年纪不大的小公子嘛,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大不了再给点好处,想必这家伙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吱——”衙门大开,两位穿着官府的大人在捕快们的簇拥下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年长的那位满脸褶子,眼角下已布满细细的皱纹,眼眶凹陷,两撇小胡子挂在上嘴唇,倒是给人一种威严庄重的感觉。而年轻的那位不过三十出头,想要随长者做出那威严的表情,却没想到适得其反,更显滑稽。

    “是谁在闹事?”

    康釉镭话语一出,便轻易的扭转了整个局面。本来应是绿萝女击鼓鸣冤,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说成了是绿萝女在闹事。

    那绿萝女见康釉镭出来,“砰”地一下双膝跪地,声嘶力竭道:“大人!小女子有冤情要诉啊!”

    周围百姓纷纷探头相望。

    康釉镭本不愿搭理这事,可余光却瞥了一眼那看热闹的小公子,身上穿的衣料似乎不是出自渝州城,看起来也面生,倒像是个外地来的。

    这么一想,康釉镭便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本地人,那么便不足为惧。

    “大胆!”黄讹道,“本官正在处理公务,可你却屡次三番敲这烦人的鼓,你若再这般不依不饶下去,本官定治你个妨碍公务的罪。”

    这话一出,康釉镭脸色大变。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掐死这个嘴里不把门说话不过脑的小舅子!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妨碍公务?这击鼓鸣冤本就是陛下为庶民设置下诉说冤情由官府佐证公道的一个东西,再夸张点说说,这也叫公务!怎么就妨碍公务了?

    这不是摆明了说陛下设置的东西没你的事重要呗?

    虽说平日里你也是这样做的,将这事置之不理,但你也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万一有哪个人将此话传到京都,那不仅是你,连我也小命不报啊!

    “咳咳——”康釉镭右手背后将黄讹的腰狠狠一掐,疼的那人大喊一声,一脸无辜的看着康釉镭,“你为什么掐我?”

    康釉镭不愿多说,只恨这人没长脑子,只好别开视线望向那绿萝裙女。

    看样子,今日这事不管不行了。

    “有何冤情?快快上述。”

    绿萝女高声道:“民女要状告黄讹之子黄明成,告他杀害民女之父,欺占我家良田之罪!”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