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素鸣抵着树干,阖上了眼睛。

    之之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她不笑的时候,青涩的容颜有些生分、漠然。

    之之当然知道,薛素鸣接下来会去哪里。

    特别是在经过一个村庄时,她就笃定了。薛素鸣已经习惯有她这个跟屁虫了,甚至在不影响赶路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地减缓脚步的速度。

    站在山坡上,望到村庄上一股黑浓的雾气时,之之就知道他们来到了时疫之地。一边,村民们得知薛素鸣是一个大夫时,就七嘴八舌地将他围住了。

    “大夫,你救救我们啊,我家孩子从开春就一直挠痒,身上长了很多红斑。”

    “大夫,救救我家婆娘……”

    ……

    薛素鸣冷淡地瞥向之之。之之秒懂,立即围了上来,把村民们给分开。“你们慢慢说,大夫也要对症下药啊。”

    “大姐,你先来。”

    村民们看着冰雪之姿的薛素鸣,又看看活泼可爱的之之,最后还是对着之之倒苦水。

    薛素鸣静静听完了以后,蹙了眉头。

    之之漫不经心地安慰着村民,视线掠过他,嘴角微抿。果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嘛,在前世,薛素鸣也是第一个发现青山村时疫的人,也是在这里,他开始慢慢有了圣手神医的美名。

    “带路。”

    不知道是谁把村长喊了过来,一听到大夫的话,愁眉苦脸的村长立即让人带他们两人去病人家中。

    青山村是有赤脚大夫的,此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药庐里到处坐着病恹恹的村民,甚至连在外面也搭了棚子挤得满满的。几个小子在桃树下熬药,药气浓苦,四周弥漫。

    薛素鸣冷眼将这一幕收尽眼底,就转身离开。

    村长急着喊,“薛大夫,薛大夫……?”

    村民们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现在看到薛素鸣连药庐都不愿进,当然是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时疫。”

    村长瞪大了眼睛,额头流下冷汗。“薛大夫,你说……这是时疫?”

    村民们也吓得手足无措。“瘟疫……咱们村有瘟疫!”

    时疫,足以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特别是在医疗落后的古代,简直是一种见血封喉的存在。

    “薛大夫,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村长着急地道。

    薛素鸣观察着附近,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着一个个红了眼睛的村民,之之皱皱眉,一直没说话的她,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你们放心,哥哥他会想办法的。”

    薛素鸣回头瞟了她一眼,说:“给我准备一个房间。”

    村长听到他的话,喜不自禁。“薛大夫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小老儿拼了命也会做到。”

    “所有身上有红斑的病人单独隔离,已经在咳嗽的人必须呆在家里,不能随意外出,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必须戴上面纱……”

    薛素鸣一条条地说,周围的村民惧于他冷傲凉薄的语气,根本就不敢细问,只能把他说的话全部都记了下来。

    “你,是离开,还是留下来。”最后薛素鸣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之之眨眨眼睛,“哥哥在那里,之之就在那里。”

    薛素鸣无视了她的话,“既然留下来,就负责和他们交流。”

    得了,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之之笑着说:“哥哥放心,之之一定好好交流。”

    作者有话说:

    已修

    第4章 变异的时疫

    这场时疫乃是春疫,本就是因为人畜杂居的病情,后因村民之间口鼻相传,好在没有到不能挽救的后期。在薛素鸣大手笔地分居、熏药消毒、逐个医治后,很快最严重的那一批村民也只是轻微的咳嗽了。

    忙了一周,之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随手拔弄着竹编簸箕里的生地、黄连、甘草等清瘟解毒的药草,目光幽怨地瞟着木窗里的薛素鸣。

    薛素鸣坐在窗边下棋,手边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具,棋盘和茶具都是村长搜罗送过来的。他不喜生人,青山村人虽然都对他感激不尽,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打扰他的清静。

    于是,从上到下无论什么人想要找薛素鸣,都是先找她的。一周下来,之之已经和大家混熟了。就没几个人是她不认识的。

    之之幽怨的视线,想让人不留意都难。薛素鸣落下黑子,淡淡地说:“有什么事?”

    这七天后,两人之间比过去熟了些,当然,只是熟了些。之之抓住机会,抱怨道:“哥哥,你就不打算出一下屋子?”

    薛素鸣喝了一口茶,眉尖微蹙,这茶只能说一般,能入口。他看向屋外斜阳里的女孩,语气凉薄。“出去做什么?”

    之之绝倒。“不出就不出吧。”她小声地嘀咕。

    薛素鸣指尖落下白子,他看着棋盘,两人再也多的言语。

    “之之,之之……”落霞时,女孩子们结群来到静僻的小屋外,笑着呼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