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立即醒过来,往旁边一让,小声地说:“哥哥。”

    “嗯。”一进入房间,他反而成为了这里的主人,慢条斯理地牵住了她的手,微微向她倾靠。之之僵硬地想要躲开,却被他的指骨按住,他的声音低沉得有些阴凉。“扶我一把。”

    之之噘嘴,不快地让他压着,少女纤细的肩膀低了一下,男人有些意外,被顺势地往下落了,差点倾地,不过他反应得很快,站了起来,眼里看着薄怒的之之,甚至还有些淡淡的笑意。

    “我生气了!”

    薛素鸣的手按捺地、温柔地落在少女柔软的发间,“嗯。”

    “嗯什么,我真的生气了……”之之忍不住再次出声。

    “真的醉了。”他声音低低地说着,像是求饶一样,饶是之之也看待了,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薛素鸣的脸上也会出现这样脆弱不堪又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他很依赖她,就像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亲近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甚至主动走下神坛,有几分的情热、情怯。

    之之是那种,你软她也软,你硬她更硬的性子,这会儿倒是对向来高冷又出尘的师兄拿不出一点注意了。

    半推半就地,他就被拉到了之之自制的沙发上,柔软得像是梦乡一样,他轻轻靠着,抬眼就见看见少女温柔清丽的眉眼。

    之之端了一杯茶递给他,“哥哥,喝点醒酒。”

    他缓缓接过,从始至终,未曾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之之却不肯看他。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主动开口道:“哥哥,你真的喜欢我,不只是当做妹妹的那种喜欢吗?”

    她很认真的。

    他怔了一下,有些怔忪于她的直白,茶汤氤氲眼前,那张如仙的面容有些氤氲在气雾当中。“之之,我只有你。”

    这句话,让她也怔住了,觉得意外的耳熟,仿佛从前他也对她说过。我只有你和我喜欢你,终究是不同的,她还是不信,他会这样轻易地爱上她,不过无所谓了,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谁的爱意,她只想得到他们的气运。

    “哦。”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笑意。

    薛素鸣还想说些什么,却忽而感觉到困意袭来,眼皮子越来越重,少女那张含笑绚丽的笑颜满满被黑暗覆住,真是遗憾呢,他本以为,他还能说更多的话,看来以后还是少饮酒。

    体内有什么汹涌着,是桃花蛊……最后的意识,圣手也难免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被平复下来的桃花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会汹涌。唇间有淡淡铁锈的味道,细软的手指戳入他的唇瓣,有些恶劣地低落着一滴血,引出在压制在心脉深处的蛊虫。来自主人的饲养,让蛊虫沸腾了,很快,少女收回手指,低伏着身体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丝绸般流丽的脸蛋低低看着他,那笑容绮丽而苍白,透着一股子靡艳诡异。

    她起身走到金猊兽炉边,点燃了早已备好的梦禾香。

    香气淼淼时,沙发上的白衣玉人缓缓醒来,一双眼睛赤红得如兽般狰狞。却在目光映在那少女时,慢慢地柔软了眸色,清冷却多了一丝红尘烟火气。

    “之之……”他被桃花蛊点燃的欲望飘然升起,跌跌撞撞地拥住了她。

    怀中的人却露出了畏惧而害怕的姿态,她抗拒,却无力,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有些贪婪地吸吮着。可是无意间,才发现她脊背颤微,那双干净清澈的杏眼清泪不止,“师兄……”

    他清醒了,可是在那一时间,他居然放纵了自己的欲望。桃花蛊不是借口,也许是真的醉了,连她哭着的样子在他眼底都在充斥并呼喊着身体里的每个细胞。

    他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有些靡艳的调子:“乖。”

    第49章 决裂

    这是一个有些颓靡的梦, 真实又虚幻,可是当他彻底恢复神志时, 对上的是之之那双涟涟的泪眼,红得似桃花瓣的眼眶,他的手紧紧地束着那不堪一握的腰肢,那雪白的睡裙褪了一半,在月光下滑腻得几乎透明的肌肤大片大片地裸露在眼前。

    “哥哥……我是之之啊。”她念着,伤透了心一样,那双总是对他笑着的眼睛里矛盾地交织着爱恨, 爱意浅薄,恨意挤占为首。

    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在她扭头抗拒的时候, 总是抚摸药草和古琴的那双手扣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无力抗拒,“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说,清冷沉磁的声音里有太多的情绪,说不尽, 都化作这一句。

    “哥哥, 为什么啊。”她又一次问出了这一句注定不会有答案的话。

    这一次薛素鸣没有回答她, 或许是桃花蛊在影响着血液里沸腾的东西, 又或许是他也无法压抑那一份情感,那种炙热痴狂得如潮水汹涌而来的欲望挤占了所有的神志, 他将自己沉溺在这种似醒非醒的世界当中, 把她也拉入这红尘中为欢。

    他吻住了少女的泪珠。

    雪白的肌肤上她的泪痕像是酝酿的珍珠。

    可惜她的哭泣并不能令得她的师兄醒悟。

    回望这二十一年的岁月, 忽而觉得自从她来到身边, 仿佛是沉寂的时光终于有了神色, 就像师父说的那样, 师兄妹两人相互扶持,相依相伴,他也本以为这样的岁月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后来才发现,月迷谷是他的囚笼,而非是她的,当稚鸟已经展翅,盼望着天空的高低时,他残酷地剪短了她的翅膀。

    所以,她会恨他。往日的多少欢喜,从今以后就会多少的恨不再见。

    可是,人的七情六欲往往并不由人把握。

    无疑,他是爱她的,却也恨她像木头般无情,更恨自己为何就偏偏爱上了她,偏偏就只想着她,偏偏就算被她恨,被她讨厌也无法抹去这些龌龊的心思。

    妄为圣手,妄称谪仙,勘不破这万丈红尘,栽在了她的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高傲如他,也低下了头颅,那颗无垢而高贵的心终于裂开来,瑕疵出现的时候,他的吻肆意而张扬,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之之的发丝散开,如流云般地垂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唇齿相交时,她猛然睁开了眼眸,那双眼睛亮得如夜晚的辰星,那一刻,像是命运共同体一样,她发觉薛素鸣的那颗无垢心出现了瑕疵,藉由这个缠绵而又凶残的吻,源源不断的气运渡入她的口中,淡紫色的气运入唇,瞬间全身都被治愈得暖洋洋。

    她有过一瞬间的狐疑,还是不信,甚至在这种局面下,还能够清醒地想着。

    薛素鸣爱上了她。

    她终于信了。

    气运者的气运只会在他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出现,而当在他入魔时,她即便吸取气运,连天地也不能阻止。

    系统无声地吸收着气运。

    梦禾香已经燃到了尽头,香气越发的稀薄,时间差不到了。她有些遗憾,意犹未尽地吸取着那散发着淡紫色的气运,主动地与他唇齿勾缠,白衣人的发丝和她的青丝在纠缠中缱绻,那双曾经淡漠的眼睛此时里面尽是炎炙而冷艳的红。

    “之之。”他唤。想要证明她是真的,而不是一个梦。

    然而少女却有些颓靡的样子,她的唇被吻得发红,像是晨露中的蔷薇般娇艳。那双眼睛像是林间的水雾般倾斜着视线。

    也许,往日他为上,她为下,他是师兄,她是师妹,就像现在明明她在轻轻喘息,她是那个弱者,可是在这一刻,在他们之间,她才是那个主导着一切的人。她食爱为生,看穿了男人心底的脆弱,唇瓣轻轻分开时,她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姿态又像是往日那样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