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荣的心肠比石头还硬,其实他更想要知道的是,她到底想做什么,久经深宫各种防不胜防的宫心计的三皇子殿下,又怎么会轻易信任一个人,即便她是从前认识的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说是还有情分未免也太可笑了。

    当初,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你倒是嘴硬,振振有词的,本宫从来不抓无辜的人,你是暗探,还是叶宵的妹妹,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他凉薄地说着,松开了握着她下颌的手,力道之大,乃至让和他比起来瘦弱娇小的女孩眼里又冒出了莹莹的泪花。

    “好疼。”她小声地说着。

    傅青荣傲慢地瞥了她一眼,“这就觉得疼,等你的探子身份暴露出来之时,这些工具都会用在你的身上,那个时候你才会真正地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哦,这张漂亮的脸蛋剥下来做□□倒是还不错。”男人噙着笑,凉凉的视线如刀刃般冰寒地扫过女孩精致漂亮的脸蛋。

    之之嘟囔:“都说了不是。”

    傅青荣面无表情:“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

    他成功地看着之之脸上露出了苍白又畏惧的神情时,总算是满意了。

    “殿下,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在他挥袖就要离去时,背后女孩小声嗫嚅地问着。

    傅青荣不耐烦地道:“等着。”

    仿佛是身后什么妖鬼盯着他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出,门外的文书暗卫都有些惊讶,“殿下。”

    男人懒得说一句话,瞥了他们一眼。

    文书也不敢多问,看得出来,主子心情不好,只是跟在身后。

    提审房里,灯火幽暗,扑朔不明,女孩一个人站在那里,忽而仰头一笑,那张清丽绝色的容颜上露出一些深暗的神情。像一朵白色的曼陀罗般,美丽又灿漫,看上去温和无害,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毒汁。

    身后地上影子像择人欲噬的妖鬼。

    “傅青荣啊,傅青荣,你还是那样的野心勃勃、阴晴不定,谁也不相信,谁也不喜欢。真是太好了!”女孩低着头,笑着感慨。只不过,脸上都是极其欢愉的样子。

    “花枝姑娘。”两个牢头走进来,喊了一下。

    之之软绵绵地应道:“我在。”

    又跟在他们身后,回到了自己那间牢房里,被皇子殿下见过的之之,很快就被牢里的那些犯人都提防起来了。没人敢惹她,而有两个敬仰玉面将军的牢头照顾着,之之在牢房里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很快,在城外追敌的玉面将军叶宵胜利回来。

    回到漠北城里,还未洗去战场硝烟血气的玉面将军却得知了一个无比震撼的消息。

    将士对他说:“将军,有个名唤花枝的姑娘,前几天来到漠北城里寻亲,说是、说是她是您的妹妹,说十年前你在江南被人拐了,一直寻到今天,终于发现了您。”

    叶宵脸上覆盖着一个面具,那是昔年因小妹不小心打翻了热水毁了半张脸后,爹娘爱面子让他戴上的面具。后来,他换了很多面具,脸上也习惯了面具的存在。

    年少时候被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就连爹娘、小妹的印象都变得寥寥,可在听到这件事时,男人的心也难免地如针刺了一下,终于有些鲜活的感觉。

    他问:“那位姑娘……现在在何处?”

    将士闻言有些犹豫不决的,闷葫芦一样不太敢说。

    叶宵虽然是个待人和善的好将军,可同样也是一个在战场上杀敌,能让敌国小儿夜里听到他的名字就能止哭的存在。他只看了一眼,那将士立即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将军,那姑娘现在就在咱们城主府的大牢里面呆着,前几日三皇子……督军殿下认为她是暗探,所以就押到牢里了。”

    叶宵有些哭笑不得,“殿下真是谨慎,不过……既然那姑娘说是我小妹,那作为的哥哥的,自然也要亲自去一趟了。”

    他手指摸着那银制的面具,翩翩的桃花眼有些黯然,又有些怀念地想起了年幼时那些过往。

    小妹不是最讨厌他了。又怎么会亲自来找他?

    叶宵叹了一声,待走到了牢狱门口,居然有些近乡情怯。

    第62章 身份清白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脱下寒光满面的铠甲, 眼底还有些疲殆地来到她牢房面前。身上隐隐约约的血气,仿若铁锈般弥漫在空气里。他的那双温柔而漫着皱纹的桃花眼落在淡红衫子的女孩身上。

    “哥哥!”

    女孩充满惊喜地, 双目泫然若泣地望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的手扒着铁栏栅,恨不得就要飞出去抱住他,这种饱满的情绪,被人关注的感觉,令从来只在刀枪血雨里活着的叶宵有过片刻的失神。

    牢头机灵地把锁给打开,“将军, 请。”

    叶宵收敛住心里的各种心思,朝他点头, 然后走进了牢房里。

    “姑娘, 你是来找我的?”

    之之望着他的容颜,语气怀念着说:“哥哥,十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宵蹙眉,语气很淡漠:“姑娘, 你说你是我的小妹, 如何证明?”

    “哥哥, 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很多事, 是我害了你,可是哥哥,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 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生活着。”眼泪滚落玉面, 吸了吸鼻子, 女孩低下头, 细声细气地继续说:“哥哥, 你从前的名字叫花容,你说这个名字好女气,可是我老是想从你头上拿走这个名字。我不喜欢花枝这个名字。”

    叶宵猝然一惊,“你是小妹?”

    只有小妹才会知道这些,连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

    之之掩面,不让那泪珠滚落,“哥哥,你还能原谅我吗?”

    年轻的男人叹息了一声,他望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克制又温柔地道:“小妹,我找了你好久,街坊们都说你们侨居海外,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哥哥,爹娘他们坐船时发生海难,去了。我一个人不习惯在海外的生活,就打算回来找你。”女孩咬着唇瓣,有些难为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