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学子们可能是谈得起兴,都忘记了这里面还有一个首辅、一位国师,“这兰云生可真是一支妙笔,把清姬写得那叫一个活色生香,来之即去,去而不返,这么俗艳的情节都让人忍不住细读了好几遍。”

    “我也是!我也是!清姬不告而别的时候,我比书生还要遗憾难受。”

    “真是让人扼腕。”

    之之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落了春雨有点冷了,还是被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看得在心惊胆战。

    她还能不知道兰云生就是裴玉的笔名嘛。好吧,当初她可是自称狐仙姑娘的。这厮新写的这本话本就算不看,她都能猜得出是写出来控诉他的。

    “系统,你说裴玉认出我来了没有?”之之有点纠结地道。

    系统:“之之,这不是你设计的桥段吗?”这可把它给整不会了。

    之之被逗笑了,笑声轻灵,明无为都投来的担心的一瞥。

    之之克制住自己,眼神撒娇地勾着他,“小道士,我现在很开心。”

    明无为因为她这句话心情也如晴空一般,就连因这倾盆大雨带来的不快心情都一扫而空,袖子下他挽住女子温润的手,温柔地回道:“我也是。”

    裴玉就站在哪里,昏黑空间掩挡了他眉间的阴翳,他望着那两个郎情妾意的男女,蓦然轻笑。

    “之之,我可不是瞎子。”他声音轻得,被这风雨遮挡,一声凛冽的叹息穿破了风雨。

    之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勾起嘴角,笑容灿烂。

    很快,雨停了。

    第75章 暗室

    雨一停, 明无为就立即带着之之离开破庵,那种迫不及待, 那种克制不住的心疼,让之之觉得很有趣。

    而破庵里那道稍显得有些阴寒冰冷的视线,此刻她都不在意了。

    之之翘起嘴角,看来又快到了她的收尾时候了呢。小师弟,你要不要陪师父一趟呢?

    一回到天碧山上,国师大人的心情显然很差劲,就连使唤的道士也是战战兢兢的, 根本就不敢在他们面前多停留,要知道从前可是有个不长眼的就是因为多看了大人这位美人几眼罢了, 以后就彻底成了瞎子。

    “小道士, 你吃醋了?”在被他按在芙蓉帐里时,美人慵懒地支起玉臂,双眼灼灼若莲波望着他,红唇轻启。

    明无为靠过去,封住了她的嘴, 怎料她却有些不快, 反而是咬住了他的唇瓣, 令他吃痛而归。

    明无为赫然醒来, 然后对上她冰冷的神情,他嗫嚅着, 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了心虚。

    “他一直在看你。”国师大人闷哼了一声, 搂住了她的腰身, 语气郁闷地说着。

    “之之, 他们会伤害你的。”

    他在说谎。可是, 每一个谎言都需要无数个谎言弥补。说得时间长了, 他也就把这些当做真实了。看着眼前的人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心疼。

    “之之,一直待在我身边吧,我会给你所有想要的。”他迫不及待想要承诺着什么,同样的,也想得到她的承诺。

    怀中人发丝如瀑,手感冰凉,就像她倾吐的语气一样没什么感情。“小道士,你又能给我什么?”容姿若仙,笑得不怀好意更似妖魅,丝□□惑着,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脸,凉薄的眼睛对上他愈发迷茫的琉璃眸,紧紧地逼迫着他。

    “我……”明无为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承诺。是啊,皇帝找了她三年,空置后位,只待她回来,便以国母许之。而叶大将军这么多年来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他一直一直从没有停止过,踏遍了所有的地方,只为寻找到她。

    就算是被她厌弃的薛素鸣,也愿意为了她这下孤傲的身姿,献出了那双眼睛,从今以后誓死不再走出月迷谷。

    他是幸运的,同时也是得到她最多眷顾的。

    可是,他却好像什么也给不了她。

    “看,你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承诺不了。”美人如被他惹恼了一样,噘嘴不甘心地说着。

    明无为心魂大震,他琉璃眸却无比坚定,即便是这样,他也绝不会让她离开。他箍住那段纤腰,卑微地问道:“之之,你想要我怎样,我都可以听你的去做。”

    “真的吗?”她的口吻甜美如故,只是那语气之冰冷,沉溺在自己世界的明无为居然毫无察觉,还竟然以为她被自己所感动了。

    “什么都可以为我做?”她挑眉,语气恶劣地问。

    明无为失魂落魄又无比郑重地在她面前低下了头颅,奉若神明,哪里还有白天时在万民面前神仙容姿、承载所有信任的矜贵国师之相,没有人想得到,他会在一个女子面前如此的卑微,而且他还甘之若饴。

    “之之,我愿意。”

    他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遗弃她。

    “真乖。”女子满意地抬起手,摘下了他霜白发丝上的莲花发冠,取下玉簪,任那霜白皎洁的长发漫漫散在两人身上。

    不知何时,芙蓉帐落下,而抬眸的她就似妖魅一样举手投足之间已经令她疯狂了。

    “之之……”国师大人既痛苦又快乐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女子在他耳畔轻笑一声,“小道士,看着我。”

    她勾起他的下巴,继续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听话,所以以后也要一直听话哦。我最讨厌自作主张的男人了。”

    明无为朦胧地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可是心中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他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多的男人身边围绕,她到底想做什么事,死去的师父容瑾不是没有查过,可惜什么也查不出。

    他只知道,她对那些笑语过的男人,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抛弃他们的。

    而他呢,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他不敢问,也不敢想,再也不想像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一天,他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而她却漫不经心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