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年勾起一边嘴角笑了,大步走过去。原来只是来买些酸奶,不料收获非浅。

    终于轮到汤小沫结帐了,他欢欢喜喜,可还没来得及把篮子放在收银台,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勒紧,硬是被拽出了队伍。

    “干嘛?!”汤小沫怒,抬头瞪着眼前这个拉住他工作牌棉绳的男人。

    周谨年低头翻手里的工作牌,然后抬头对他灿烂一笑,说:“好久不见啊汤小沫。”

    “吧嗒”,汤小沫的篮子掉在地上了。

    之前说,周谨年不强求缘分,但眼前的机会是一定不容错过的。结了帐,拉着呆瓜状的汤小沫离开超市,一上车就马上打开空调。汤小沫的手冰凉。

    “晚饭还没吃吧。”周谨年一边自如的将车开离停车场,一边说,“吃什么我请。”

    汤小沫的结巴又上来了,说:“我,我自己吃,吃火锅……”

    周谨年说:“哦?方便请我吗?”

    汤小沫硬着头皮说:“不是很方便。”

    周谨年在路边停下车,看着汤小沫的眼睛,用他生平最具诱惑的声调温柔地催眠:“小沫,说你方便,说你很高兴见到我。”

    汤小沫哪里是对手,完全被蛊惑了,傻乎乎跟着就说:“方便……很高兴……”

    “谢谢。”周谨年难得好心情,接着开车上路。

    汤小沫的出租房不过就是个红灯区附近的小阁楼,几个平方大。满地的书,一张钢丝床,一张小书桌,桌上放着一个小炖锅。

    周谨年高大的身躯站在里面极有压迫感。汤小沫于是招呼客人:“你坐一下,坐,坐床上吧。”

    周谨年坐下来,屁股底下咯吱响,床好象随时要散架。

    汤小沫胡乱把书扔到角落,打水洗锅,然后放了半锅水静等它开。

    没有让汤小沫陷入尴尬地沉默,周谨年及时开口找话:“贡丸很好吃啊。”

    “啊?”

    “你至少买了一斤。”

    “哪有钱买那么多,只有十两而已……”

    “那我不是抢了你的口粮。”

    “本来就是。”汤小沫原是心里想想,却脱口而出了,顿时脸红。

    周谨年突然伸手 m-o 他的额头,说:“你在发烧。”怪不得刚才在超市里看他面色红润,原来是烧的。

    “走。去看医生。”周谨年拉他往门外走。

    汤小沫挣扎着:“我的火锅我的火锅!”

    周谨年一把拉掉电炖锅的插头,说:“我赔你火锅,赔你两斤贡丸。”

    汤小沫不想去医院,他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子弟,小病小痛一向任它自生自灭。他一路都在做无谓的挣扎,说到后来莫名激动,开始高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周谨年听他胡言乱语,知道这是高烧谵妄,除了好笑,只能打着方向盘抄近路。车内空调温暖,到医院门口一下车,只觉得冷空气扑面而来,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真凉快啊!”汤小沫迎风感叹。

    周谨年抓住他的手臂,感觉外套里面没有任何衣物,摇摇头,把自己的外套罩在他外面,拖着他往急诊去。

    量体温,验血,开方,配药。挂号处的小护士噼里啪啦猛敲一顿键盘,板着脸报:“六百八!”

    “我娘咧!抢钱啊!”汤小沫惊呼一声,飞身去夺周谨年拿在手里的钱包,后者连忙双手高举,抽了七张红票子递进窗口。

    直到坐在注 sh_e 室吊盐水了,汤穷鬼还在心疼。这是他半个月的薪水,就这么挥霍了,败家啊。周谨年坐在他身边,听他神神叨叨,一边闭目养神。

    过了半个多小时,护士过来拔针,就听见汤小沫“呕”的一声,吐了一地酸水,身体软软的就要往地上滑。周谨年眼疾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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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住了,厉声问小护士:“怎么回事?!”

    小护士飞似的跑去叫来医生,一测体温,比刚才还高一度。

    “吊盐水都压不下来!烧了几天了?现在才送来!”医生训斥。

    周谨年冷冷回答:“您说烧几天了,敢情刚问病史那个是您双胞胎兄弟啊?”

    医生噎住。悻悻地又开了一支退烧的药,吩咐打屁股上,打完了抱去观察室睡一晚上再走。

    周谨年趴在床沿打盹,察觉床上的人苏醒,悉悉娑娑像是在穿衣服,然后肩上被轻轻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他抬头,对转身蹑手蹑脚要开溜的汤小沫朗声问:“去哪儿?”

    汤小沫吓一大跳,回头冲他不自然地笑:“上,上厕所。”

    “我陪你去。”周谨年捏了捏鼻梁,站起身伸个大懒腰。

    汤小沫沮丧,老实说:“不上了,想回家。”

    周谨年将外套扔在他头上,走在前面。

    快到出租房的时候,汤小沫想起来问周谨年要名片。

    “我会还给你钱的。”他诚恳的说。

    周谨年正眼也不瞧他,抽了张名片给他,放他下车时才说:“有事可以打我电话。我24小时不关机。”

    然后一关车门,扬长而去。

    汤小沫一人傻站着,拉拉领口挡风,发现外套没还人家。

    第4章

    凌晨四点,周谨年开着车绕环城线转,脑海里把汤小沫拆开再组装好,他发觉自己很反常。明明深秋,却春心荡漾,怕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要发生。

    自中学以后,他就一直苛求自己漠视主观感受,用理智应对一切。所以情报局的工作一做就是十年,从未出错。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一定冷血,事实上他完全没有想到某天会遇到自己心仪的人。他不确定是否喜欢上汤小沫,但再见到他的一瞬,心确实猛跳了一下,那种意外的惊喜不可自欺,这感受只在青春期才有过,太不正常。

    不是吧,他嘲笑自己,一把年纪了还玩一见钟情。

    十月二十七日,汤小沫二十四岁生日。下班回到出租屋,小阁楼遭人洗劫,放在书桌抽屉里的下个月生活费以及房租消失不见,这是他仅有的一笔财富。这天也是房东给他的最后期限。

    晚上七点,他拖着一箱子沉重的书走在街上, m-o 遍口袋只找到十几块钱,无处可去,想到公司保安岗混一夜,于是低头专心走路。疾步半个多小时,手酸了,在路边公车站稍坐休息。一偏头,正好看到第一次荒唐寻欢的酒店,不由地想起那个精英般的男人。

    名片硬质,正楷清楚印着:周谨年,远洋海运副总经理。汤小沫私下跟同事打听过,这家海运公司规模庞大,是行业圈里的霸王龙。

    与这样的人在一起,难免自卑。所以他决计不会打电话给他。可以的话,最好再不要遇到他,尽管他在床上的表现可圈可点,会是个很不错的床伴--傻瓜也感觉得到他身经百战--这只会让汤小沫更自卑。

    令汤小沫充满信心和热情的是他的工作,销售部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外面跑业务,连经理都要时常出差,可他就偏偏留在公司做内勤。其实他更希望出去跑一跑,但目前的状态已经很幸运了,再要求更多,他怕上头会觉得他不知好歹。

    兴许自己32岁的时候,会比这个男人更优秀。他把名片放回书里夹好。自信满满继续上路。

    第二日与经理说了情况,申请预支一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