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春节初一到初三不做手术,心想那还了得,汤小沫这个春节还过不过了,于是当即就打了电话给这个科室的主任他的高中同学。那边问要不要现在就过来连夜给他做了,周谨年说那算了吧,三十儿晚上不好意思叫你加班。那边说咳,老光棍一个,在家陪老娘亲看春节联欢晚会,还不如做点实事。

    年轻的骨科主任从家里赶了过来,花了半小时时间给汤小沫装了块进口钢板,带着周谨年上医院食堂啃鸭脖子喝酒叙旧去了。

    第9章

    当天晚上周谨年在医院陪夜,汤小沫麻醉没过,直嚷嚷冷,周谨年把病房门一锁,挤一张床上抱着他睡了一晚。

    正月初一,周谨年带苏瑞去给父母拜年,待了一个白天,晚上送苏瑞回家,又回医院陪汤小沫。苏瑞出奇的合作,竟然都没有多问一句。

    汤小沫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可劲儿玩游戏,见周谨年进门来,意外说:“你怎么来了?”

    “谁的电脑?”周谨年把自己带过来的那台放在床尾。

    “医师主任给的,他说他是你同学。”

    周谨年看了看他手术部位包扎的敷料,替他拉拢领子,说:“无功不受禄你不知道?人给什么你就拿啊?你呀,迟早有天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汤小沫没说话,他在游戏,说话要分心。周谨年凑过去看了一眼,哑然失笑,扫个雷还这么严肃。

    “医院伙食怎麽样?今天都吃什么了?”他问。

    汤小沫说:“啊呀,我不跟说我忙呢……啊!”踩到雷了,全盘覆没,他哀怨看了看周谨年。

    周谨年坐到床头,与他并排靠着,说:“那,看着。”

    重开一局,鼠标敏捷扫过,六十秒全部搞定。汤小沫嘴巴圈成一个“o”型,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看着他。

    周谨年端着他的下巴左右看脸上的结痂的擦伤处。

    汤小沫扭头躲开,说:“没事儿,你回去吧,别老在我这里待着。”

    周谨年说:“我回哪儿去啊?”

    汤小沫说:“你女朋友哪里啊。你老在我这里待着干什么,我现在是伤残人士,一切不和谐运动我都不参加,谢谢啦。”

    周谨年笑,说:“我说,除了这个,我们就不能有点别的什么?”

    “什么什么?”汤小沫仍旧不开窍。

    周谨年眼神里有一种野蛮的固执直逼得汤小沫无所遁形,但那只是一瞬,那精英男人的脸上眯眼微笑开来,把带过来的电脑交给他,说:“换自己的玩,你这个明天还给人家。”

    周谨年以为,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没料到初二他再带苏瑞回家陪父母外出拜年,苏瑞突然就提起了他那个“可怜的出车祸的朋友的弟弟”,周母热心肠,非要去看。周谨年淡淡扫了苏瑞一眼,苏瑞把腰挺得笔直。

    汤小沫扑楞扑楞眨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应对周家二老和他们未来的儿媳,周谨年还没有告诉他那晚在急诊的事情,他哪里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和苏瑞战了一场了。

    周母一屁股坐在床边,拉起汤小沫的手就是一阵嘘寒问暖:“头痛不痛啊?手痛不痛啊?来这里多久啦?哦在这里念书的啊?想不想家啊?你看这孩子多俊多乖啊--”

    话断在嘴里,笑容僵在脸上,她看到汤小沫散开的病号服领口里那枚戒指了。唰的回头看儿子。周谨年扶额头,靠在壁橱边没了语言。

    病房里气氛诡异,汤小沫无辜的躺在床上看着几个人青绿的脸色,再看看周谨年。

    周谨年走到他旁边,把被子拉高到他的下巴处,说:“小心感冒。”

    周母和蔼的笑着挡住周谨年的手,抓起戒指问汤小沫:“小汤啊,这个你哪里来的?”

    汤小沫就是傻子也知道这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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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有问题了,他看周谨年,周谨年微微颔首。

    于是汤小沫就坦白说:“跟周先生开玩笑,他送的。”

    周母凌厉的眼神 sh_e 向儿子,像要把周谨年烧出两个洞来,回头又温和的问汤小沫:“开的什么玩笑啊送你这么漂亮的戒指?”

    周谨年开口了:“妈。”

    周母说:“你闭嘴!”

    “他什么都不知道。”周谨年面色一样不佳:“您别难为他。”

    周母唰一下站起来,说:“这是你什么人啊我问都问不得,你这护的是哪门子短,我是你妈,你做的什么龌龊事情我不能问了?!”

    周父坐在边上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瞧着这几个人都不对劲,老太婆的火气来得也太快了,便过去拉她:“他妈……”

    “没你事儿!”周母一下把老爷子甩开,直盯着周谨年,说:“你给我说清楚了!”

    汤小沫听得一知半解,看老太太这么生气,连忙解释:“周妈妈,我跟周先生真没什么事儿,我没地儿住,他看我可怜,租房子给我的。”

    “你住他那里?”一直安静在旁边的苏瑞突然开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住在‘中央花园‘。”

    苏瑞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周谨年。“中央花园”是今夏刚开盘的小高层,均价卖到四五万一平方,一套房子起码要几百万,他好大的手笔!

    “抱歉。”周谨年不回避她的直视,口吻平淡:“我本不想伤害你,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好理由,这个人情,看来我是欠定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妨直说,我们分手吧。”

    周母到底是大学教授,精英他妈,来去几句话,马上读出了背后隐喻,怒斥:“你个兔崽子出息了!玩金屋藏娇是吧?”说着一把掀了汤小沫的被子:“你玩的够前卫啊!不藏女人藏男人?!”

    “您别给他弄着凉了。”周谨年异常平静把被子拉好, m-o m-o 汤小沫的脸,与周母说:“我是喜欢他,我跟您说个实话吧,我活这么些年,还就喜欢这一个了。您又不是才知道我喜欢男人,您现实一点好吗?”

    汤小沫目瞪口呆,受刺激程度不亚于听当年他爸妈跟他说:汤汤,你不是我们的孩子。他看着周母气得一脸的铁青,再看看震惊的周父和绝望的苏瑞,最后抬头看周谨年,他也正微笑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汤小沫听见自己说:“周谨年,我并不喜欢你。”

    周谨年活了三十几年,这是第一次被真正打击到,他还在笑,但苦涩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母望着儿子,忍不住开口嘲讽:“听见没?人家不稀罕!老周家的脸面可都让你丢尽了!”

    “出去!”周谨年爆喝,不再掩藏任何情绪。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汤小沫低头看着被褥,他没办法抬头看周谨年。

    过了很长时间,周谨年才开口说话:“刚才说的那话,你再说一遍。”

    汤小沫张了张嘴,手在被子里紧紧拽着被单,艰难开口:“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只是床友而已。”

    “头抬起来,直接说。给我个痛快。”

    “虽然我喜欢男人,但是我想要平淡的生活,我的理想是赚钱,找个女人结婚,过一辈子,就这样。”汤小沫鼓起勇气与他对视:“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周谨年哀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