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拍褚鹤肩膀,说:“起来干活了。”

    沈海遥先换了一个道具。

    “千里耳……”沈海遥念着道具的名字,哭笑不得,“不是,你们起名字时能不能用点心?”

    褚鹤充耳不闻:“该道具作用为:让被使用者听力大增,持续时间为一整天。用在权池身上吗?”

    “……”沈海遥瞪了他一眼,点点头,“今天你不在甄家,你都没看到,权池回家时甄泽宇和曹然那副嘴脸。”

    沈海遥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自己亲生儿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回了家,可那两人根本看不出高兴;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送走他的时候没有不舍只有愤怒。”

    褚鹤回想了一下权景明见到沈海遥时的模样,“是哦,权景明见到你时的样子才更像正常人见到失散多年的孩子时该有的模样。”

    “对。对假儿子没什么感情,对真儿子也没什么感情,而且你没看到,他们还有点看不上权池。”

    褚鹤无法理解,“什么叫看不上?权池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吗?从何谈起看得上或者看不上呢。”

    沈海遥给他讲了智能马桶盖的事,说:“就这么一个东西,也需要特意教他怎么用吗?甄泽宇言语里就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像权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辛苦他手把手地教。”

    沈海遥连连咋舌,“那副嘴脸,太恶心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我就不信他们夫妻俩能忍住不说点什么,而且看他们这副表现,也指定不会说什么关于权池的好话,让他听听。”

    他又在道具仓库里翻翻找找,“我也想听听,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听到吗?”

    褚鹤翻了翻,给他也换了一个。

    道具生效时,甄泽宇刚从公司回来,正在吃饭。

    曹然和权池大约是在等他,也一直饿着肚子。曹然抱怨了两句,被甄泽宇打断后,就安静了。

    之后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沈海遥听得昏昏欲睡时,甄泽宇声音不大却极有压迫感地说了一句:“筷子和碗不要发出声音。”

    权池尴尬地应了一声。

    这边的沈海遥和褚鹤对视一眼,也纷纷露出了尴尬表情。

    “……海遥,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褚鹤抓抓脸,“甄泽宇好像真挺看不上权池的。可他以前对甄臻也没有这样啊!”

    沈海遥摊手,说:“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想埋汰权池,但他跟甄臻真的没法比。有甄臻做对比,他们看不上权池也正常,就是……他们也表现得太明显了。”

    后面的聊天内容都没什么重点,沈海遥听困了,嘱咐褚鹤帮忙听着,自己先去洗澡,如果有重要内容就立刻来叫他。

    他拎着睡衣进到浴室,里面很快传来朦胧的水声。

    沈海遥走后,褚鹤的心思也跟着飞了。他无法再专心听着耳朵里传来的说话声,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几步之外的浴室里。

    他抠抠裤子又抠抠手,每隔几秒钟就要抬头看看浴室门。

    里面水声哗啦啦的,门上的玻璃明明不是透明的,可褚鹤仍然觉得似乎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人。

    水声停下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洗头发;洗发水流到眼睛里时,可能会被辣得睁不开眼睛;冲洗干净之后,他的眼睛又会被冲洗得漆黑明亮,再加上下垂的眼角,就很像小狗狗……

    褚鹤晃晃头,赶紧停下脑袋里的幻想,专注听着耳朵里的声音。

    还好还好,没有错过什么重点内容。

    这时,他听到甄泽宇和曹然回了卧室。

    褚鹤屏住呼吸,认真听着接下来的一字一句,生怕错过重要内容。

    他们先是闲聊了两句,甄泽宇抱怨着接手甄臻项目的那两个人不靠谱,又说了几句关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之后,曹然问:“那几个医生都处理好了?”

    甄泽宇:“嗯,都给了钱,没人敢往外说。”

    “那个诊所呢?”

    “知情人不多,都安排过了。”

    褚鹤蹭地站起来,跑到浴室门前,“海遥,海遥!”

    “怎么了?”沈海遥拉开浴室门,“他们开始谈论权池了吗?”

    “……”褚鹤吞了口口水,低头看脚,“那个,嗯,哦,是的。”

    他艰难地忍着不抬头,不去看沈海遥赤裸的上半身。

    权家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沐浴露,味道淡雅,像极了茉莉花。

    这香味扑面而来,快把褚鹤搞昏了。他飘飘然站在原地,灵魂出窍一样发着愣。

    沈海遥本就肤白,挂着水珠的身体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是白得晃眼。

    褚鹤头晕目眩,脸上涌上一股血色,又烫又涨。

    “别愣着了,快快快,给我听听!”沈海遥顾不上好好穿衣服,拿毛巾随意抹了抹胸前的水珠,推着褚鹤回到桌前。

    去洗澡前,褚鹤切断了道具和沈海遥之间的联系,现下沈海遥急得很,顾不得重新建立连接,干脆直接用手握住褚鹤的手背,把甄泽宇的谈话内容传送到自己脑中。

    他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人的谈话上,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的人脸庞涨红,动作极为不自在。

    沈海遥出来得急,也没顾上擦干头发,一两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滑落,啪嗒落在他的大腿上。

    褚鹤指尖一抖。那颗水珠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在他的心窝里砸下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