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霍普找来的资本进入研究所,项星雨的位置被彻底架空。

    回想起了这段记忆后,沈海遥心里很难受。项星雨的悲剧不会是个例,或者说,连项星雨这样的alha都会有这种遭遇,那些出身更加一般的alha和beta,更加无从维护自己的利益。

    霍普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他和项星雨,互相都离不开对方。

    他离不开项星雨,是为了借项星雨的科研成果为自己铺路;而项星雨离不开他,则是因为离婚的alha毫无立足之地。

    他们只能靠着这样微弱的关系,维系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

    多可笑呢,在号称平等的未来社会,两个人维系婚姻的纽带竟然不是因为爱。

    沈海遥打定主意,在收拾霍普和谈俊的同时,也要把本该属于项星雨的一切都夺回来。

    他整理好论文后,又点进了电脑中名为生活的那个分区。

    这个分区中存储的内容就轻松多了,多是一些生活中的零零碎碎。

    沈海遥在里面看到了项星雨的那位好友。

    【xx年与阮和悦摄于xx研究所西门】

    哦,是叫阮和悦的。

    照片中的两人都很年轻,阮和悦应该是要大几岁,看上去比项星雨要成熟一些。

    这是项星雨读书时候的照片。

    沈海遥一张一张往后翻着这些照片。

    随着时间推移,阮和悦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地被霍普取而代之。

    沈海遥心情很复杂,这些照片中的霍普看上去十分深情,和项星雨称得上是一对璧人。可每每想到项星雨最后的结局,沈海遥就恨不得撕碎霍普这张脸。

    恶心死了。

    再之后,关于霍普的照片也越来越少。最近这些年,这个生活分区中留存下来的多是一些科研奖项。获奖人大多不是项星雨,但每一份他都悉心保存着。

    ……这是那些本该属于他、却被爱人无端夺走的东西。

    沈海遥没办法再继续看下去了,他难以想象项星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霍普拿到这些奖项。

    他关上了电脑坐回床上,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他一会儿想着怎么让霍普去死,一会儿想着这个abo平权太恶心了,一会儿又想起项星雨死前疯疯癫癫的状态。

    思绪一团乱麻,他疲惫地倒在床上。

    褚鹤早就出去帮他打听谈家的情况了,时不时在他脑袋里说些这个世界的新鲜见闻。

    在褚鹤碎碎念着“这里水果好少啊,怎么越发展吃得越差了呢”时,沈海遥出声问道:“烧退了吗?”

    褚鹤明显愣住了,“哦,退了,没事了。”

    沈海遥:“你怎么回事?我记得刚见到你时你身体就不好。”

    褚鹤嘿嘿笑着,回答道:“不是啦,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再加上换世界不适应。倒是你……怎么感觉你无精打采的?”

    沈海遥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卧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这间卧室是项星雨休息的地方,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显而易见。

    沈海遥匆匆说:“霍普回来了,之后找你。”

    下一刻,霍普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这是沈海遥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霍普端着一盘水果拼盘,关切地问:“项,你醒了。刚才你突然晕倒,把我吓坏了。”

    他叉起一块苹果喂到沈海遥嘴边,碧绿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水果,你尝尝。”

    沈海遥挥手拒绝了。

    方才一团乱麻的思绪奇迹般地捋顺了。沈海遥面上听着霍普关切的话语,心里已经列好了之后要做的一件件事情。

    霍普跟吴曼、楚漠都不一样,他不是个草包,相反,他真的是有点才华傍身的,只是这心思没用到正途上,每天只想着怎么踩着别人上位,利用捷径给自己铺路,顺便煽风点火鼓动不明真相的人们。

    他在这方面也确实极有天赋,非常懂得调动并利用他人的情绪。他的多次演讲、面对项星雨时的一再认错,言辞之恳切令人动容。

    而研究所那些搞学问的科学家,或是前线打仗的军人,则大多心思单纯,没经历过人心险恶,没空也没有精力去深究别人的善意或恶意。

    至于普通老百姓和他们本就存在信息不对等的可能,而且霍普自己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最懂得他们的痛点。

    沈海遥的大脑飞速运作着。上辈子项星雨去前线后,给了霍普和谈俊偷情的绝佳时机。霍普利用这段时间迅速收拢了一大批研究人员,这些人或被他蛊惑,或屈服于谈家的权势,在项星雨锒铛入狱后纷纷出来作伪证。

    这个世界的规则与沈海遥习惯的有所不同,很多事情不一定能达到他预想的效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霍普在研究所里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到这里,沈海遥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霍普大概是看他无恙,表情放轻松了些,问道:“去前线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沈海遥微微一笑:“别的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项星雨像大部分科学家一样,勤于钻研又不善言谈,是很木讷又迟钝的性子,从他嘴中冒出这样一句话实在是让霍普又惊又喜。

    他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什么叫就差我?”

    沈海遥:“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