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连同那几个流氓头子的视线齐齐向自己射来。

    “他就是霍普!”

    即使是在贫民窟这种地方,霍普也是非常有名的。或者说,他在这样的地方,反而更加有名。

    人人都厌恶霍普,人人又都想成为霍普。

    “他就是霍普,”矮墙上的alha逆光而站,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洒下,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现在你们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吗?他想怂恿你们造反,就像当年怂恿oga们一样!”

    说到底,那几个把霍普绑来的流氓也只是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他们没想过、也绝对不敢挑战军队甚至政府的权威,此刻听到这人便是霍普,心里更加后怕,连连解释说:“我们什么都没想做!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霍普知道自己这次的计划又失败了。

    他盯着自己曾经的爱人,百思不得其解。

    ……项星雨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败局已定,霍普反倒放轻松了不少。他理着不知何时被扯破的袖口,轻声笑了。

    “项星雨,为了扳倒我,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还好,”那人将手中的电子屏交给旁边的下属,低声嘱咐几句后,对他说,“几百年前,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做过的坏事太多,迟早有翻车的一天。”

    “是吗。”霍普轻声问,“可是,就算我倒下了,也会有别人再站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废旧仓库外的街道上都架着无线扩音器,霍普的声音从里面清晰传出。

    他本以为这依旧是在重复着自己刚刚的视频,可扩音器中竟也传出了奇怪的低声讨论声。

    霍普皱皱眉,拨开人群向外看去。

    没有人阻拦他。

    他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此刻再多的挣扎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他从窗台外探头望去,远处信号塔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直播新闻。

    ……那出现在新闻中的人,金发碧眼,又狼狈至极。

    “忘了跟你说,自从监测到你的行为后,我们申请了公开批捕,也就是说,刚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经通过中央星际网记录在案了。”阮和悦缓缓开口,“不久之后,等审判庭公开审理你的罪行时,这些都将作为相应的证据播出。换句话说,别再妄想从前那些被你蒙骗的oga还会上你的当了。”

    话音刚落,霍普又听到自己的前夫懒洋洋地说:“话说回来,oga也并不都是傻白甜,早就有人觉得现在这种社会风气奇奇怪怪的,只是社会大风向就是这样,他们势单力薄没法改变。现在你的真面目露出来了,越来越多的oga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坐享其成,明明什么都没付出却妄想得到所有,大部分的oga都是善良又可爱的,他们没想过统治世界。现在他们觉醒了,你再也骗不了任何人了。”

    项星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认真又严肃,“你只可能欺骗大众一段时间,但你永远都不能将他们永远蒙在鼓里。别再为了一己私欲煽风点火了,霍普,你已经彻底没机会了。”

    阮和悦冲手下点了点头,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过去,带走了那几个流氓和霍普,却在如何处理谈俊这件事上犯了难。

    谈俊受了伤,伤得很严重,又因为霍普刚刚那番话受了不小的刺激。方才几人对峙时,他一直缩在一旁抖若筛糠。

    几名手下不知怎么办,只能回去请示阮和悦的意见。

    沈海遥说:“这事闹得这么大,谈廉明一定会知道。我们再等一等,如果一会儿他过来了,就问问他想怎么处理,听他的就是了;如果他不过来——如果他都不在意我们怎么处理谈俊,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便接到了谈廉明的电话,令他们惊讶的是,谈廉明竟真的不打算出手帮助谈俊。

    褚鹤惊呆:“不是吧,这……他们是亲生父子啊!”

    但谈廉明提出一个要求。

    他要见沈海遥。

    “还是别去了。”阮和悦微微蹙眉表示不赞成,“我们刚抓了他的儿子,现在他提出要见你,太危险了。”

    “无所谓,”沈海遥倒是并不在意,“我想,我知道他找我的理由。”

    他们见面的地方还是上次那间谈家的私人会所,谈廉明依然到得很早,他坐在靠近溪流的藤椅上,悠然地晒着太阳。

    亲生儿子受霍普连累,正在调查机构那里接受调查,当父亲的还能这样淡定,沈海遥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

    谈廉明像没事人一样,先问了沈海遥关于论文和一些奖项的处理情况,之后又跟他聊了几句最近惹出来的这些事都给阮和悦带来了多少麻烦。

    说到这里,沈海遥确实应该好好感谢阮和悦。两人的最终目标一样,都是为了帮助项星雨,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光靠沈海遥自己,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可能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沈海遥顺着这个话头与谈廉明闲聊了几句。这人都不关心谈俊的事,自己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他们的话题越跑越偏,到最后,谈廉明甚至开始说起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公益。

    沈海遥也不主动提起,只安静等待对方先沉不住气。

    果然,不久后,谈廉明还是提起了谈俊。

    “我知道,大部分老百姓都觉得,我们做公益、做好事是在装门面,是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形象。”谈廉明转着手腕上的通讯手环,语气晦涩不明,“但,说实话,并不是这样,至少我不是。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求个心安。”

    说完这段话,谈廉明沉默了许久。

    沈海遥单手撑着额头,打量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谈廉明这个人,看上去总是一副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触及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