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鹤眯着眼睛想了想,“那时你刚把我捡回来,我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就只想缠着你。吃饭要跟你一起吃,睡觉也要跟你一起睡。”

    山上温差大,白日炎热,夜晚湿冷,好在海遥的房间有柳玉师叔炼制的火云石,冬天可以取暖,夏天可以避暑。

    当初师尊缠着柳玉师叔要了好久,结果发现这东西早就被师叔送给沈海遥了。

    师尊气死啦,气得整整十天都不跟师叔说话。

    褚鹤略过这些,只专注回答沈海遥的问题:“你睡觉不老实,老是掀被子,我经常帮你掖被角。”

    沈海遥攥着被角,嘴唇抿着。他轻声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我以前还有哪些家人呢?”

    褚鹤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么能用一两句话简单形容?思来想去,他只说:“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很爱你。”

    他蹭过去,用额头抵着沈海遥的手背,低声说:“他们不在了,但他们一直陪着你。”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真的从褚鹤口中听到真相,沈海遥的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深深刺痛。

    “……不在了?”他缓缓重复着。

    褚鹤并不愿意回想那时的事情,只打起精神勉强说了一句:“遇到了麻烦。”

    再多的东西就说不出口了,褚鹤大着胆子,伸手摸摸沈海遥的脸。

    “他们不在了,但他们一直爱你。”他看着沈海遥的眼睛,“一直、一直爱你。”

    脱离这个世界之前,沈海遥照例给项星雨写了一封信。

    【项博士:

    (大家都这么叫你,那我也这么叫你吧,嘿嘿!)

    有点遗憾没有正经跟你见过面,都怪这个破系统,太不完善了,等我之后去给它提个意见!

    研究所来了很多新人,应该有好苗子。望天,你们研究的这个方向太高深了,我真的搞不懂,如果这些人都不能用,那你就自己招吧,哭哭。

    属于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婚也已经离掉了,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希望以后你能够做自己最喜欢的研究,也希望你还能对爱情充满信心。也许,你的良人就在身边。

    赶在下一次战争开始前离开,是因为上辈子那场战争的结局过于惨烈,我想,或许你会想要依靠自己来扭转最终的结局。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过度揣测(笑),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希望那时人类已经战胜了异形人。

    (对了,不小心把你的账户余额花成负的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之前真没想到有那——么多oga不想干了,一下支出了太多,就……我不管了啊,你自己想办法吧!)

    哦,对了,又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海遥。】

    沈海遥把被霍普偷走的那篇论文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又连同这封信,一起放进了项星雨床头的抽屉。

    之后他对褚鹤说:“走吧,去下一个世界吧。”

    北边的战事又一次严峻了。

    阮和悦连夜奔赴前线,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被拉去开战前会议。

    因为之前捅出的那些篓子,他现在还在停职观察反省期,总指挥的位置暂时交给了别人。

    八个小时的会开下来,阮和悦灰头土脸地回到军队给他安排的临时卧室。

    本想先洗个热水澡,刚脱了外套就想起还有个简纲要写。

    他揉揉眉心,只穿着背心坐在桌前,开了电脑写东西。

    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即使强壮如项星雨,在深夜衣衫单薄地坐了这么久,也难免感觉到了冷意。

    他搓搓胳膊,将文档发送出去后,关上了电脑。

    这时,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来人气质儒雅,脸颊有个可爱的小酒窝。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胸前的项链上挂着一副无框眼镜。

    “你还没休息呀?”他问。

    阮和悦回过头草草看了一眼,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进别人房间之前能不能敲个门?”

    说着,他起身抓起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身上,又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澡,一瞬间洁癖爆发,更加不快。

    但还是忍着穿好了衣服,遮住了裸露的上半身。

    来人“哦哦”着退出卧室,咚咚咚敲了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阮和悦:“……”

    装模作样的这是在干什么?

    他重重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力道之大足以表示心里的不满。

    他问:“你不是不来么?”

    之前他曾问过,这人明明说什么“我最近惹出太多乱子了,避避风头,避避风头,这次你带莱斐去吧,我觉得他挺适合加入你们的,你也观察一下”。

    阮和悦本意并不是想问这个人去不去前线——去或者不去关自己什么事?他想问的是项星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但毕竟这人帮了项星雨不少忙,出于礼貌,阮和悦还是将这些疑问默默吞回肚子里。

    所以现在又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