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后悔也于事无补,他只能说:“哦,最近闲来无事,学习了一下。”

    毓玚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事闹的,沈海遥深感无奈,马甲又快捂不住了,唉。

    沈海遥心里藏着事,人也坐不住了,原本约好的晚饭食之无味。

    他们又说了几句八皇子的病情,沈海遥说:“据我那位朋友说,八皇子病情时好时坏,但清醒时已经可以自己吃东西了,应该会有好转的。”

    毓玚淡淡地说:“我在云南待了太久,都不知道阿瑾何时结交了这样厉害的朋友。”

    他不等沈海遥回答,又问道:“阿瑾,最近和十二哥……相处可好?”

    沈海遥:“……”

    先前褚鹤把十二皇子所有的好感度全都换了道具,因此那人最近一直非常老实,始终没有来骚扰他。猛地被提起来这件事,沈海遥有点烦躁。

    他尽力压抑着心里的不快,耐着性子说:“还好,最近大家都忙着毓宏的病,没什么心情想些别的。”

    毓玚:“先前每次见你,你张嘴闭嘴都是十二哥十二哥。这次什么都不说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这话怎么感觉有点酸……?

    沈海遥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个毓玚……该不会喜欢尹修瑾吧?!

    吃过晚饭后,沈海遥不欲多留,告辞回了府。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毓玚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阿瑾……阿瑾不对劲,毓玚想。

    先前太过担忧八哥的身体,况且毓玚本身也不是太敏感的性格,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总觉得阿瑾似乎有些……过分成熟了。

    当然并不排除自己与他分开太多年、性格难免有所变化的原因,但……

    有一件事,阿瑾可能至今都不知道。

    他不会骑马,并非因为没有学过或者没有学会。

    而是因为害怕骑马。

    皇子们都被赋予众望,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会根据自身的天赋,为他们寻找一条最合适的道路。

    对毓玚来说,这条合适的道路自然就是行军打仗。

    每日除了早读,他剩下来的时间几乎都泡在猎场。

    某日下午,尹修瑾突然跑了来。

    他没学过骑马,又因为八皇子总是嘲笑他的身高,心里很是不服气。他抬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毓玚,兴奋地说:“我也想骑!”

    说话还不够,还要用手拍拍马的脑袋。

    这匹马性情不算温顺,也很认主人,毓玚有些犹豫,想着还是给阿瑾换一匹容易掌控的。

    他左右看看,冲远处的马童吹了声口哨,示意他过来。

    这时,他胯下的这匹马不知是被尹修瑾扰得不耐烦,还是被别的东西惊吓到,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向前奔去!

    万幸尹修瑾离得不算太近,虽然还是被疾驰的马匹冲撞在地,但只是弄脏了衣服,手掌擦破了一个口子。

    那边毓玚就没那么幸运了。那时他只有十岁,经验不足、力气也不够。勉强平衡住身体后,他仍然不能控制住发疯一样的马儿。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教马术的师傅反应快,一边指挥马童去传太医,一边大声告诫毓玚千万抓好马的脖子。

    那马还在疯一样地向前跑去,眼看着就要越过猎场的围栏。猎场外虽有一大片空地,可看这马发疯的样子,想穿越那片空地奔进后花园,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毓玚咬咬牙,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他揪紧缰绳,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强硬地让马拐了一个方向。

    之后他和这匹马一起,重重跌倒在地。

    摔得严重,但身上装备齐全,没受什么伤,只有左边肩膀有些疼痛,大概是从马背滚落时挫伤了。

    但这事把尹修瑾吓坏了。

    他摇摇晃晃跑到毓玚身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阿瑾以为是自己惊扰了那匹马,才害得毓玚好端端地遭遇这种无妄之灾,不管毓玚怎么安慰都没用。

    过度的惊吓和恐慌让他当晚高烧不退,烧得迷迷糊糊时还在说胡话,生怕皇上因为这件事要杀他的头。

    尹修瑾断断续续病了小半个月,彻底恢复过来时,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真的烧坏了脑子,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他只是举着左手问毓玚:“我这儿怎么多了一块疤呀?你是不是趁我生病,偷偷打我?”

    关于这件事的恐怖记忆消失不见,可对骑马的恐惧倒是深深刻在了心里,甚至每次坐马车都要做足心理准备。

    如果说这件事情还可以用“阿瑾长大了,早晚有一天能克服对马的恐惧”来解释,那关于他和十二皇兄的事则更让毓玚百思不得其解。

    阿瑾和皇兄的事,是毓玚无意间发现的。

    最早只是觉得奇怪,好像只要他俩同时在场,阿瑾就会变得很不自在;而当皇兄离开时,阿瑾偶尔又会露出一种像是怅然若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