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安插在老八和十六身边的暗线!

    毓琛暗自捏了捏拳头,再三提醒自己冷静、淡定。他抬头注视着面前的人,阿瑾还是那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气质清纯,眼神干净。这样的人,怎么会也搅进了争储这滩浑水里?

    有那么一瞬间,毓琛怀疑这是他那两个兄弟的试探。可转念又一想,父皇下了命令,这几日谁都不准去打扰老八休息,至于十六那边,自己先前真真假假闹过那几次后,阿瑾与他疏远了不少。

    难不成,这真是阿瑾自己的想法?

    毓琛按下心里的疑惑和不安,缓缓说道:“阿瑾,说实话,自从吏部宋大人出事后,我也许久没有同大臣们打过交道了。”

    他随意指了指那纸上的几个名字,说:“印象中他们是比较优秀的,但我并不知他们是否在为谁效力。你的问题,我恐怕无法帮你解答。”

    沈海遥佯作失望,“那好吧。”

    很快他又狡黠一笑,“毓琛,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如今你对这东宫之位,真的一点不感兴趣吗?”

    他漆黑的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毓琛,明亮的瞳孔中映出了对方的僵硬和不自在。

    毓琛扯了扯嘴角,垂下视线,掩饰性地喝了口茶水,说:“阿瑾,你这话说的……莫说如今,便是以前,这东宫之位又何时有我觊觎的余地?”

    他看到阿瑾重重点了头,“嗯!毓琛,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呀!”

    之后,两人相顾无言。没过多久,阿瑾便起身告辞了。

    毓琛满心憋闷,挽留了几句后仍留不住他,便随他去了。

    阿瑾离开后,毓琛垮着脸,面色阴沉地坐在原处。

    侍女轻轻敲着卧房的房门,轻声说:“殿下,桂花糕做好了,您需——”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彻底点燃了毓琛心中的怒火,他抄起杯盖,狠狠砸向房门——

    “人都走了还上什么桂花糕?!”碎裂的瓷片向四周崩开,噼啪散落一地,“滚!”

    离开十二皇子府后,沈海遥匆匆回到家中,叫出褚鹤。

    “我刚刚从毓琛那儿回来。”沈海遥说,“方才我已经把他暗中掌握的人掀了个底儿掉,从他的表现来看,那份名单八九不离十。我猜,他现在正在抓狂,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我担心他这会儿会找人监视我,所以有个话你帮我传给毓玚。”

    褚鹤:“哦哦,明天他是要来八皇子这里的。你说,我告诉他。”

    第二天,毓玚去探望八皇子时,看到他身边那个据说很厉害的大夫冲他挤挤眼睛。

    那人离开后,毓玚还是一脸懵。

    毓宏看他这样好笑,伸手戳戳他的脸,“想什么呢?”

    毓玚:“没什么。八哥,听说你身体好多了?”

    毓宏顿了顿,说:“是好多了,想来是太医们过于保守,不敢用药。”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给他看,“那位小大夫,上来就下了刀。”

    那刀痕触目惊心,饶是毓玚这种见惯了鲜血的人也看得直皱眉。

    “他如此大胆?!”

    毓宏笑着说:“胆大也有胆大的好处,这不是治好了?”

    毓宏没有对这个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说出自己久病的真相。他虽不想怀疑毓玚,可实在又不能不防着。

    生于帝王之家,权力和情意总是不能两全的。

    虽说病情好转许多,但毓宏身体还是虚弱得很,没说上几句话,声音就带了喘。

    毓玚不想过多打扰,起身告辞。

    离开八哥的卧房后,他看到那位小大夫就等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十六殿下,阿瑾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那位名叫褚鹤的小大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收缴最近送往府上的所有东西。

    毓玚皱眉,疑惑地问:“为什么?”

    褚鹤:“这两天阿瑾不方便找你,过后他自会向你说明情况。记住,是‘所有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部都要由你亲自接手,不可交给旁人,也不可让别人知道,记住了吗?”

    毓玚带着满腹疑惑离开。

    阿瑾太不对劲了。回府的路上他一直反复思考着最近阿瑾的所作所为,从不知在哪里结交到的朋友、偶尔露出的不合年纪的深思神色、到莫名克服的对马的恐惧……

    毓玚心里有一个极荒唐的想法。

    父皇十分迷信,对修仙炼丹一事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自己虽不太相信,但……

    难道夺舍一说,竟是真的存在?

    毓玚心里装着事,不知不觉便走回了府邸。

    巧的是,他正好碰上前来送菜的婆子。

    这婆子给他府上送了很多年菜,与府上的下人颇为熟稔。

    毓玚随意扫了一眼,听到婆子说:“近来雨水多,这柑子就酸。十二殿下听说了,特意让我多送一些到十六殿下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