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遥有口难言。

    但,挺,神奇的……?

    他脑袋里想“完了完了今天要命丧此处了”,身体却灵巧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最后甚至抓住毓玚的手腕,在内侧某处轻轻一按——

    毓玚手中的长剑啪嗒一声掉到地上,他本人正错愕地盯着他。

    阿瑾不会功夫,因此毓玚出手并不狠绝。可即便是他轻松使出的招式,也鲜少有人能接住他这么多招。

    更别提还打掉了他的剑。

    毓玚火从心起,更加认定眼前的人一定是害了阿瑾,还强占了他的身体!

    他下手更加不留情面,“你到底是谁?你把阿瑾弄到哪里去了?!”

    身体的本能反应远比大脑更快,沈海遥纵身一跃,两步跳到书房门口。他随手抓了一柄剑,朝毓玚掷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剑鞘脱落躺在地上,剑的尖端部位直直插在毓玚脚边,楔进地板近两寸之深。

    “你冷静一下!”沈海遥大喊,“你现在杀了我,阿瑾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毓玚垂着眼睛,低头看向插进地板上的剑。他捏着拳头,不知不觉眼睛红了。

    他弯腰,握住那柄剑,稍一用力将它抽出,随后丢在一旁。

    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平静下来,只是毓玚心中仍然不能淡定。先前可怕的猜测成了真,眼前的人真的不是阿瑾。

    那阿瑾去了哪里,他人还好不好?太多太多问题梗在心中,毓玚只觉得心脏每跳动一下都震得他心里发慌。

    他说不出话,只能抿紧嘴唇,死死瞪着眼前这个人。

    沈海遥也是苦不堪言。

    见了鬼了,连续两个世界被人拆穿,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你先把剑放下,冷静一下。”沈海遥比了一个love and eace的手势,也不管毓玚能不能看懂,“我对你没有恶意,对阿瑾更没有——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都是我的朋友救回来的,我如果想害你,何必多此一举?”

    毓玚仍然在问那两个问题:“你是谁?阿瑾在哪里?!”

    沈海遥:“……好吧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多做隐瞒了。阿瑾很好,他之后也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他努力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先告诉你这段时间我在做什么,你可以自己判断我对你们有没有恶意。我把毓宏救了回来,因为他是阿瑾的朋友;你手下的人被十二皇子收买了,我帮你揪了出来,因为你也是阿瑾的朋友。”

    他看出毓玚紧绷的嘴角在一点点放松,“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位十二皇兄,他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如果让他当了太子,不管是你、八皇子,还是阿瑾本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毓玚,”沈海遥沉声叫他,“如果让十二皇子做了太子,阿瑾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毓玚仍然将信将疑,“你得先证明阿瑾现在是安全的。”

    沈海遥恰恰无法证明这件事,他只能说:“毓玚,干掉毓琛,阿瑾才最安全。”

    饶是毓玚对他的十二皇兄并无太多感情,听到这话也是大为惊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海遥:“只要毓琛还在,那么你和阿瑾的处境就无异于龙潭虎穴。你想让阿瑾安全,就得帮我除掉毓琛。”

    第53章 53

    毓玚似是终于冷静下来, 他盯着沈海遥,没有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他说:“你想除掉一位皇子?恕我直言, 你这是异想天开。”

    沈海遥:“你管我是不是异想天开, 我都能把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毓宏救回来, 除掉毓琛也没有那么困难。”

    “他毕竟是我兄长, 我不会对他下手。”

    “……”沈海遥无语,“行,不用你动手, 你配合我, 行了吧?”

    说罢他不再给毓玚回答的时间, 自顾自说了几个名字, 问:“那么, 这几个人里, 谁是毓琛的人?换句话说,这几天里,毓琛在偷偷给谁送消息?”

    毓玚顿了顿,不是很甘愿地回答道:“是史忠。”

    那日,菜婆子送来的几筐柑子中, 夹了一张给史忠的纸条。

    没写什么重要内容,只是说需要的东西会续着,最近不要联系。

    “需要的东西会续着……”沈海遥重复道,“史忠需要什么?他平时表现如何,对你有过二心吗?”

    毓玚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厌烦, 他挥了挥手, 说:“他是我手下的一个副将军,不曾有过二心。但……”

    毓玚面露难色, “他武功高强,行军打仗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可是他,他……他为人好色,今年初才刚因为狎妓被我罚过半年的俸禄,又停了职,半月前才刚恢复。”

    沈海遥立刻抓住了重点,“他被罚俸禄的这半年里都在做什么?”

    毓玚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如果按毓玚所说,这个史忠很有些本领,在军中职位不低,确实有可能是上辈子提议去劫狱的人;况且这种人,既然能做出狎妓这种下流事,想必也不会认为这是值得被惩罚的错事,因为这样就对毓玚心生怨恨、转投新主,也很正常。但史忠真的会仅仅因为这样,就听从毓琛的吩咐去做劫狱这种大事吗?

    思考过后,沈海遥说:“我建议你好好查一下这个史忠,多挖一挖他这半年都在做什么。照你所说,他被罚俸半年,这半年里没有收入,那毓琛说的给他续着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银子。好好找找,说不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再有,我建议你再查查关于史忠的其他东西,除了狎妓之外,他还有没有别的不良爱好。”沈海遥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上辈子的事不能完全告诉毓玚,只能含糊地提醒他小心史忠,“他可能对你很有点不满,你小心他。”

    毓玚沉默许久,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沈海遥又说:“还有一件事——估计你也不爱听这话,但我还是得说——你那位父皇,非常忌惮你手里的兵权。这段时间如非必要,不要回云南,更不要动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