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史忠两个儿子居住的地方。

    史忠面色惨白。

    他这一生,除了打仗之外也没有别的本事了。他常年在外,跟儿子的感情本就单薄,与妻子和离后,那两个儿子更是视他如陌生人。

    可是,可是,那毕竟是亲生儿子啊……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跪在殿上的双膝麻木,大脑也是空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何时,他竟已扑向毓琛,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

    正和殿上,人影慌作一团。暴怒的史忠力气极大,一时之间连毓玚都拉不住。

    幸好这时聂海及时赶到,他与毓玚合力,总算制住了史忠。

    史忠被带离正和殿时,仍然双目血红,嘴里骂骂咧咧的,诅咒毓琛不得好死。

    毓琛整了整衣服,经过方才一场闹剧,他束好的头发掉了几绺,颈间一片通红,下颌也被抓伤了几处。

    ……还是输了。

    事到如今,再去纠结是哪里出了破绽已经毫无意义。成王败寇,今天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那个愚蠢的十六弟,还有受万人喜爱的八哥,全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他是输了,但他是输给了,输给了他一文不值的爱情。

    可笑的是,这份原本用来牵绊毓玚的爱情,最后竟不知不觉置自己于死地。

    聂海将史忠押下去后,正要向皇帝禀报自己搜查十二皇子府邸的情况,还没张嘴便被便被毓宏打断。

    毓宏对立在一旁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的洗华说:“洗华,方才的事情你都看到听到了,现在你该知道,毓琛保不住你的。”

    他还是虚弱,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咳嗽。几声重重的咳嗽声后,他脸颊泛了病态的红,又继续说:“毓琛是不是也用家人威胁你?看看刚刚的史忠,你的家人,说不定也已经不在了。”

    “我,我……”洗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有人指使我,跟谁都无关,是我自己要做的!”

    毓宏轻轻摇了摇头,半闭着眼睛,没有再说话。

    洗华仍然不肯承认,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给同为炎族人的同胞报仇。她说话颠三倒四、漏洞百出。

    不过,她的证词也已经不重要了。

    聂海带来的东西如沈海遥所料,不仅有给毓琛下的几味药,还详细写清了每味药从哪里买、每隔多久更换药铺的信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贿赂朝臣的证据。

    皇帝气得脸色涨红,“和光六年,首辅孙大人六千两;七年刑部李尚书三千两;九年、九年吏部九千两!”

    皇帝撑着胖胖的身子,踉跄着走到毓琛面前,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毓琛,毓琛,好一个十二皇子!”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你!!”

    他又想起刚才史忠将一切都推到毓玚身上,痛心疾首地说:“你还、你……你给你的哥哥下毒,还冤枉你的弟弟!!朕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毓琛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只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父皇,您怎么会有我这个儿子,您不知道吗?”

    他淡淡扫过阿瑾的脸,心想,自己的母亲就折在爱情上,自己竟也步了她的后尘。

    但他到底没有了再多说些什么的机会,皇帝下令,将他关入天牢,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事情到此为止并没有结束。

    沈海遥紧赶慢赶,赶在皇上六十大寿之前完成这些,就是为了避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避免那些大臣在寿宴上惨遭毒害。

    现在毓琛被暂押天牢,他多年来在各处埋下的眼线也随着那个暗格里资料的流出被一一挖了出来。

    其中,也包括了洗华的家人。

    毓琛果然挟持了洗华的父兄作为要挟,逼迫洗华为他做事,且自己扛下一切。

    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下毒谋害皇子绝对是杀头的死罪。皇帝为毓琛的事情心烦意乱,索性将洗华丢给皇后处置。

    令人没想到的是,毓宏出面,替洗华求了情。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听老八的,虽不能算情有可原,但我能谅解。”毓宏说,“把她交给我来处理吧,母后。”

    几天后,毓宏派人去洗华的家乡打听她父兄的消息。

    “果然不出所料,洗华的父兄早都已经死了。”毓宏说。

    这几日,毓玚时常进宫来探望毓宏,两人交流着一些关于毓琛的消息。虽说一直都与这位兄弟关系麻麻,但他做下的这些事情着实耸人听闻,实在让人后怕。

    毓玚:“那八哥打算如何处置洗华呢?就这么放了她,未免太便宜了她。”

    毓宏说:“我打算把她流放到她老家的那个县,找人盯着她,永远不许她离开。”

    毓玚笑笑,“八哥还是善良。”

    至于沈海遥这边——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褚鹤大叫。

    毓琛房中那个暗格挂锁的解法,沈海遥一直不肯说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褚鹤实在是个烦人精,每天在沈海遥耳边没完没了问个不停。沈海遥被问得烦了,干脆调出一段记忆,直接放给褚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