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遥:“?”

    褚星津拉过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柳玉,说:“你给他起个名字吧,他们这辈都是风字,这只鹤叫什么风好呢……”

    柳玉干脆利索地打断道:“就叫褚鹤吧。”

    “……”沈海遥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了,“你们这名字是不是取得太随意了啊?”

    柳玉说:“很言简意赅啊,有什么不好么?”

    沈海遥:“……跟你说不通,算了,褚鹤就褚鹤吧!”

    于是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取好了名字。

    褚鹤学东西很快,没过多久已与常人无差。只是有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只黏着沈海遥,而且还越黏越紧。

    “不是,你都这么大了,”沈海遥试图给他解释,“你还跟我一起睡?”

    褚鹤点头,“啊”了一声,问:“不可以吗?”

    褚鹤不仅学东西快,个子窜得也快,刚化形时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现在看外貌,已经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少年了,这样的身形和沈海遥一起挤在那张单人床上,多少有些拥挤了。

    沈海遥说:“凡人十七八岁都能娶妻生子了,哪有人还黏着师兄啊?”

    褚鹤:“师兄你都这么大了,不还是天天黏着柳玉师叔。”

    沈海遥每次下山时柳玉都要跟着他这件事,一直都是望尘山众人嘲笑他的笑点。

    沈海遥苦不堪言,“明明是师叔非要跟着我一起去!说了多少次我可以一个人,他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褚鹤不说话,眨巴着眼睛看他,一副“你都是这样,还想让我怎样”的表情。

    沈海遥没办法,况且现在山上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给褚鹤单独居住。

    “算了算了,”沈海遥摆摆手,“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去找师尊给你修房间。”

    褚鹤装作没听到,蹭地跑回床上。

    自从褚鹤化形后,沈海遥经常偷偷带他下山——在瞒着柳玉师叔的前提下。

    师叔人很好,修为高话又少,但是他们毕竟辈分有别,相处起来总归有些不自在。现在有了褚鹤陪他到处玩,更是闲不住。

    但是他哪里瞒得过柳玉师叔呢?十次里有九次都被当场抓获。柳玉师叔有空时会陪他们一起下山,没空时就放一抹神识在沈海遥身上。

    至于少数那几次没有被抓到的时候,柳玉师叔也会在他们下山后不久把他们抓回来。

    对沈海遥这师兄弟几个来说,从小长大的望尘山无异于世外桃源。他们住在这深山之中,不清楚外面的人心险恶,最让人难过的,无非就是今年新种的药草没养活,或者新买的布匹花纹不好看,以及师尊太凶、柳玉师叔太冷淡。

    打破望尘山上平静安稳生活的,是某一日温宜风下山归来时带来的一个消息。

    那天他同往常一样,下山去给这附近的百姓看病。回来后,碰巧遇到褚星津从丹药房里走出来。

    温宜风恭敬问了好,简单讲述了此次下山的见闻。

    寻常百姓的身体疾病对他们来说绝不是难事,褚星津本想着和之前一样,听过就算了,万没想到,温宜风随口扔下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说:“弟子这次下山,遇到了几个江湖人士,多少都受了一点伤,弟子觉得奇怪,便问了几句。原来,平厄门这些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是因为他们上一位掌门人飞升失败、命丧雷劫,之后门派为了争夺掌门人的位置,内讧了很多年,直到不久前新任掌门人才上位,据说,是位叫叶檀的公子。”

    温宜风还在碎碎念着自己听来的消息,“据说这位叶门主年纪很轻,但手段毒辣,才刚接管平厄门,便肃清了先前争夺掌门人之位的几方势力……”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师尊手中握着的瓷瓶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褚星津握着他的肩膀,脸上表情是少有的认真和严肃。

    “去,把你柳玉师叔叫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议。”

    褚星津平日为人幼稚霸道又蛮不讲理,但这样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往往意味着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

    温宜风不敢耽误,小跑着过去找柳玉。

    前脚刚叫柳玉师叔去找师尊,后脚沈海遥就跑过来了。

    “温温!”沈海遥笑眯眯问,“师叔不在房里呀?”

    温宜风还在为刚刚师尊的表现忧心忡忡,此刻听到沈海遥的话,忍不住笑了。

    “师叔是找师尊商量事情了。你找他有事吗?”

    沈海遥两只眼睛都在发光,“没事,没事。”

    温宜风敏锐察觉到不对,他揪住沈海遥的衣领,把意图逃跑的人抓回身边,“你又想瞒着师叔偷偷下山?”

    沈海遥无辜道:“冤枉啊。”

    温宜风难得强硬了一把,“那,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沈海遥转转眼睛,笑着说:“这不是又过去了半年嘛,我来找他拿药。”

    沈海遥打小身体就不好,总是生病。后来褚星津给他配了一副药,叮嘱他每隔半年服用一次。

    褚星津毕竟是一山之主,不可能整日盯着他一人的身体,于是看着沈海遥吃药的事便落到了柳玉身上。

    老实人温宜风就这样被沈海遥哄骗过去,连连点头,说:“原来是为了药,那师兄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帮你拿吧,反正这药也能在雅风那里找到。”

    沈海遥嘴上说着“好哇”,待温宜风离开后,迅速带着褚鹤跑路。

    两人说说笑笑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