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手脚被绑在一起,躺在箱子中奄奄一息。

    弟子们将阿六解救出来,松开他的手脚。

    阿六连滚带爬跪在叶檀脚边,死死拽着他的裤脚,痛哭流涕地说:“门主,望尘山、望尘山的人来寻仇了!”

    “你说谁?”叶檀一把拎起阿六,拧着眉问道,“望尘山?”

    未等阿六再回答,只听砰地一声——

    阿六的身体从中间爆炸,炸成了几块碎片。他的意识还没有立刻消失,只见他的手脚散在不同地方,还在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他口中一股股喷出,一时间,平厄门威严的大门前鲜血味浓得让人反胃。

    爆炸时叶檀离得最近,衣服上溅到了不少血迹。他粗鲁地扯过身后弟子的衣服擦着脸。

    “晦气!”叶檀骂道,“阿六这个废物,要死还不死在外面,回来这里丢人现眼?!”

    说罢,他丢下一众弟子,离开了。

    不远处,沈海遥和褚鹤坐在一颗大树上,安静看着这番情形。

    沈海遥戳戳褚鹤,问:“你确定你那个改良版的药没问题?”

    褚鹤心里有点嘀咕,犹犹豫豫地说:“应该……没问题吧!”

    “好吧……”沈海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两人该下去了,“那我们就等几天后,上门拜访这位叶门主吧!”

    今晚阿六这场闹剧结束后,叶檀心里一直不踏实。

    望尘山,望尘山……

    这三个字连同沈海遥的名字,几乎成了他这几年来最大的心结。

    自从沈海遥从幻境里回来后,他只见到了他一次,还闹得颇不愉快。之后叶檀几次前往望尘山,都没有讨到好果子吃,之后望尘山甚至封山了——他找不到去往望尘山的路了。

    那条路他探寻过无数遍,绝不可能记错,可他真的再也没有一次找到过上山的路,无论怎样走、走多少次,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沈海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褚星津和柳玉都没能让望尘山凭空消失,沈海遥居然做到了。

    至此,叶檀才不得不正视沈海遥说的那番话。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这样轻易放过那人,或许真的做错了。可如果对沈海遥下手,自己却也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今日阿六的事情,多半就是来自沈海遥的预告。

    叶檀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就这么靠在桌上,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夜间天色漆黑,叶檀居住的卧房与弟子们相隔较远,平日里素来最是安静,此刻他却在门外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叶檀心生疑惑,扬声问了一句“何人”。

    那人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叶檀还在为阿六的事情心烦不已,此时见到门外那人装神弄鬼的模样更加暴躁。他习惯性地摸摸手臂,走出门去——

    骨鞭在几年前围剿望尘山的时候被天雷劈断了,那骨鞭自幼陪他一起长大,多少有几分不舍,但叶檀总觉得经历天雷之后骨鞭也变得不怎么吉利,索性没去管它,就让它留在望尘山自生自灭了。

    只是骨鞭虽已不在,这个有事无事都要摸手臂的习惯还是保留下来了。

    可此时……

    叶檀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去,那骨鞭就缠在他的左手,只是比印象中短了一截。

    刺骨的冷意爬上叶檀的后背,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盯着门外那人身影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他伸出手,一掌轰开卧房的门。

    来者却是沈海遥。

    只见沈海遥脚尖一点,轻轻向后一跃,很轻松地避开那道掌风。

    “叶门主,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沈海遥扬扬下巴,视线落在叶檀的左手。

    叶檀声线发抖,“你何时来的?怎么进来的?”

    沈海遥歪歪头,似乎很不理解叶檀这个问题,“我从大门走进来的呀!”

    说罢,他恍然大悟状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叶门主,我忘了跟你说,你们平厄门的守卫有点松懈呢!我随随便便就走进来了,居然没有人发现。”

    这当然不是真的。

    平厄门名声在外,仇人结了不少,不知多少人明着暗着想要挑衅。这样的门派,守卫怎么可能松懈?且不说看守大门的弟子一天六次轮岗交换,单是进门后的三个陷阱和灵兽就足够阻挡大部分企图偷偷入侵的外来者。

    沈海遥却说随随便便就走进来了……

    叶檀皱紧眉头,后又马上放松,他扯下手臂上的骨鞭放在手里,笑了笑说:“海遥,这骨鞭你从哪里找到的?”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叶檀又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棘手。他可没忘记,就在不久之前,沈海遥才把阿六送回平厄门,而那之后,阿六就爆炸了。

    这骨鞭,难保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海遥轻声笑了下,伸手一抓——

    骨鞭向沈海遥的方向飞去,又在半路拐了个方向,断掉的尾巴向叶檀狠狠劈去!

    叶檀早有准备,他自袖中抽出一柄短箭,拨开骨鞭攻势,却不想二者相接后,短箭的箭簇竟被骨鞭整个削掉。

    叶檀大惊,迟疑之下躲闪慢了半步,被骨鞭戳中手臂,划出一小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