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管用的——这后半句话他咽了回去,没说。

    “哦那个啊,”褚鹤收好东西,淡定回答道,“什么都不是,就是……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柳玉做饭不是特别辣么,万师兄肠胃不好,总拉肚子。后来师尊生气,就弄了这个东西非要逼柳玉吃,希望他的味觉能正常一些……”

    当时褚星津的原话是:“你那个吃辣的口味都变了态了!”

    “……”沈海遥难以置信,“什么?!”

    褚鹤:“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这几年你进步这么快,跟那个药丸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怕你乱吃东西,给你一点心理暗示罢了。”

    沈海遥一把掐着褚鹤脖子前后乱摇,“心理暗示?心理暗示?!你长本事了褚鹤,你又骗我是不是!”

    “我没有啊!”褚鹤赶紧求饶,“但是你看!就算只靠你自己,你也可以变强啊!”

    沈海遥停下动作,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最后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他。

    褚鹤记吃不记打,安静没多久又去闹他,“海遥,我怀疑,之前你是被‘生花’压制住了,所以剑法进展才缓慢。”

    沈海遥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些了,“管他呢,反正‘生花’现在已经取出来了,别的我也没法判断。说起来,叶檀居然没用它做什么坏事。”

    褚鹤说:“也合理,毕竟‘生花’的使用多少还是有些弊端。如果事先安排好剧情,万一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就很容易被幻境里的人看出来;可如果让他们自己选择剧情……鬼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摇摇头,道:“‘改变过去,创造未来’……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呀。”

    斩断了叶檀的左臂后,沈海遥没再急着下一步的行动,而是又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潜心修炼。

    上一次他和叶檀大致打了个平手。他进步神速,但叶檀同样在进步,而且叶檀说的没错,上一次的成功多少也有几分叶檀放水的因素在。

    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下一次交手,必须彻底除掉他。

    转眼间,九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内讧?”沈海遥疑惑重复道,“又内讧了?我记得,我记得叶檀接任平厄门门主之前,他们就内讧过很久,当时还说,还说——还说叶檀上任之后,进行过一次很大规模的门派肃清。”

    宁郁道:“是的,平厄门一向不是讲谦卑的地方,谁有本事,谁说了就算。真要说起来,平厄门自己就是一个小江湖。这次内讧,据说是因为叶檀杀了很多弟子,没有给任何理由。”

    “好,我知道了。”沈海遥眯着眼睛想了想,“原本我想,杀了叶檀之后,平厄门肯定又会度过一段互相争斗的时期,到时我们去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没想到,现在他们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那就连着这整个平厄门,一起收拾了。”

    这时,小傀儡蹦蹦跳跳着过来送茶。

    宁郁看了可爱,抱起其中一只放在腿上逗弄着,想着想着他又有些怅然。

    最悲痛的那段时期里,他曾经央求过沈海遥教他如何炼制傀儡,他也想将傀儡炼成身边故去之人的模样。

    沈海遥却说:“我可以教你炼傀儡,但它们只是傀儡,永远不会变成你的师弟、你的师傅、你师门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已经死了,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保护他们,现在他们死了,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了。”

    思及此,宁郁心中不免有些羞愧。他诚恳地说:“沈公子,我真的……真的不知如何感谢你。你帮我报仇,帮我解开心结,劝我好好活着。你,你……”

    “哎哎,打住。”沈海遥赶紧打断,“你也不用把我想得多么高尚,我杀叶檀也是为了报仇,只是我们的仇人刚好就是同一个,何来帮你报仇之说?你替我打探情报,我负责计划行动,大家各司其职罢了。”

    宁郁又低头笑笑,应了一声。

    知晓这件事后,沈海遥一刻没耽误,带着褚鹤下了山。

    他们各吞了一颗药丸,压制自身灵力,伪装成最低阶的散修,想要混进平厄门,成为新弟子。

    平厄门每年都广招新人,且门槛极低,几乎报了名就能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每年都能招揽一大批新人。

    但很少有人知道,进入平厄门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根据平厄门的规矩,任何人都可以选择对手进行挑战,挑战中生死由命。当然,被挑战的人也可以选择拒绝,但在这样的地方,拒绝挑战就意味着尊严扫地,日后谁都能上来踩他一脚。

    沈海遥听得连连咋舌,在心里对褚鹤说:“黑社会也就是这样了吧。”

    两人顺利通过初选,混入了平厄门。

    他们伪装成最低级的、最新的弟子躲在平厄门,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确实有不少人对叶檀极为不满。

    “你们新来的,不清楚,之前门主闭关了好一阵。”有人嘴巴不严,很快就被褚鹤撬开了,“老门主在的时候,平厄门何其风光?再看看如今。叶门主上任这么多年来干出过什么事?!”

    褚鹤装作惊慌地左右看看,连忙嘘道:“你不要乱说话呀!”

    那人愤愤道:“我哪里是乱说话?先前门主闭关大半年,对外说是炼制新灵器。好,就当他真的又去炼一条新骨鞭。那现在呢?他不是已经炼好了吗,还躲在平厄门不肯出去!这半年来,仙门里风言风语都传成什么样了?!”

    “他们都传些什么呀?”褚鹤问道。

    “说、说……”那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秃噜出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本不想再说,可面对这些不懂事的新人,难免会有一些作为老人的骄傲和故作炫耀,他压低声音,含糊说道,“说是门主功夫被人废了大半,现在功力大减,早就不如以前了。”

    打听到了一些必要的消息后,褚鹤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那人,对沈海遥说:“现在看来,平厄门上下对叶檀不满的人有很多。他受伤后确实修养了很长时间,除了重新炼一条骨鞭之外,他还做了什么呢?”

    “断了左手,总要留些时间适应。”沈海遥道,“既不能被别人看出破绽,又要想别的办法弥补左臂残缺后的不便。他最擅长用鞭,现在有了新的灵器,搞不好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这时,周围一片安静,有人在身后不远处高声说道:“门主到!”

    沈海遥和褚鹤赶紧低下头,和旁人一起退到两侧。

    说来奇怪,叶檀在经过沈海遥身旁的时候,竟真的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沈海遥现在这张脸是做过精妙变装的,并非像普通变装那样,贴张人皮在脸上糊弄了事。褚鹤鼓捣了一整晚,确保这张脸绝不会被任何人看出破绽。

    叶檀站在他面前,高大身影在脚下的土地上留下一片阴影。沈海遥虽然知道这张脸绝不会暴露,但叶檀多疑又阴险,他还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或猜疑,索性大大方方抬头直视叶檀,又摆出一张傻兮兮的笑脸,问道:“门主有事要吩咐我吗?”

    叶檀只是觉得奇怪,这人的身形与沈海遥有四五分相像,便停下来多看了几眼。随后他又想到,沈海遥极喜欢搞这些小动作,伪装成普通散修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心里就更加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