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样。”甄臻抓了抓脸,说道。

    “挺好的,”沈海遥点点头,“我老担心你又被人骗,现在看来——”

    他看看苏阑——后者还是那张扑克脸,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为了爱情洗手作羹汤。不过不管怎么说,甄臻一家三口这个幸福的状态总归不可能是假的,想到这点,沈海遥也算放了心。

    晚饭期间,褚鹤又替沈海遥问了两位老人的情况。

    几年过去了,两位老人先后退了休。托沈海遥的福,他们补上了之前断掉的社保,现在每月都有一笔可观的退休金,日子过得很富裕。

    沈海遥的视线飘到桌子下面,他看着权景明完好的双腿,看着李春燕不停给桌上的人夹菜,再看看虽然木着脸但神色很是放松的苏阑,最后将视线移到甄臻脸上。

    甄臻笑着回望过来。

    沈海遥也笑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他们在这一家人的极力邀请下留宿了一宿,但沈海遥还惦记着项星雨和尹修瑾,决定等他们睡了后就悄悄离开。

    褚鹤感慨道:“真好呀!甄臻值得过上这样的生活。”

    另一边,苏阑还木着脸坐在床上。

    甄臻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但相处久了,他也生出些坏心眼。他逗苏阑:“海遥真好呀,他人长得俊俏,能力也强。爸妈不知道他之前代替我跟他们相处,以为今晚才是第一次见面,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他也很有好感。”

    苏阑脸色更臭了。

    他垂着头坐在床上,像一只被主人责骂了的大金毛,垂头丧气的。他闷闷地说:“甄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我怎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甄臻还在逗他,“很早很早以前,你不知道的时候。”

    苏阑的头垂得更低了。

    甄臻忍着笑,过去摸摸苏阑的头毛,淡定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谁知被苏阑一把抱住。

    苏阑把脸埋在他的小腹,闷闷不乐地说:“甄臻,你身边的人都这么优秀吗?对比之下我是不是很普通。我也想像他们一样。”

    他不等甄臻回答,抬起头,神色十分坚定,“甄臻,你再等等我,我会尽快长大的。”

    甄臻说:“你不普通,你已经很棒了。”

    沮丧了整晚的心情被这样一句话简单抚平,苏阑向着自己的方向,用力把甄臻拖到床上,随后松松压着他,认真问道:“真的吗?我总觉得我追不上你,我想跟你并肩站在同一个高度上。”

    这孩子,中二病又犯了。甄臻有点好笑,也有点无奈,他说:“你也有很多长处是我比不上的,比如说,我做饭就没有你好吃,对吗?”

    苏阑:“这算什么,你只是没时间学,如果你认真做饭,肯定比我做得好吃。”

    甄臻摸着他的脸,随后又用双手环住他的肩膀,温声说:“好啦,不逗你了。你知道沈海遥是谁吗?”

    他拉下苏阑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苏阑睁大双眼,震惊道:“是他?!”

    甄臻含笑点头,“是他。现在你知道了吧,他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

    “也是我的恩人!如果没有他,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苏阑想起下午刚见面时的不礼貌,皱了皱眉,“我去跟他道歉!”

    “哎!”甄臻赶忙拉住,“都这么晚了,海遥估计都睡了,有话明早再说也不迟。”

    苏阑挠挠头,又躺回床上,“也是,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跟他道歉。”

    甄臻笑笑,说:“你也不要太紧张,海遥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他人很好的。”

    苏阑却摇了摇头,他侧躺着看向甄臻,神情无比认真,“甄臻,幸好有他,幸好他救了你,不然……不然我……”

    太多的话想说,太多情绪堵在胸口,苏阑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换了个姿势,小心枕在甄臻胸口。

    耳朵下面是甄臻有力的心跳。他听得很认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甄臻还活着,甄臻就在他身边。

    苏阑年轻气盛的,刚确认关系没多久,就明里暗里表达出一副想和甄臻一起睡觉的愿望。

    可很快他发现,甄臻半夜总是惊醒。

    他以为甄臻是做了噩梦,还托朋友找过医院方面的关系,想让甄臻睡个好觉。

    直到甄臻说,他死过一次。

    苏阑听得手脚发冷,心里百般后悔。

    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地放过了权池和吴曼那两个混蛋。

    但是除了后悔,更多的还是后怕。

    之后,甄臻渐渐从那些回忆里走了出来,反倒是苏阑越来越担惊受怕。他几乎每天都要听着甄臻的心跳才能睡着。

    要确认他还活着,要确认他还在自己身边。

    他压着甄臻的胸口,另一只手松松握住甄臻,是一个有点别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