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打给家里的保姆,要带换洗衣服过来。这小孩的面色还是鬼似的廖白,却跟昨儿个完全不一样了,挂了电话走到床尾,翻着病历查看新到的血单子,见他来了,镇定的打招呼:“刑主任也来啦,哦对了,有个事儿我正要找你商量。”

    刑墨雷点了个头:“你说。”

    梁悦走到床头,抚开父亲额头的几缕头发,拉下口罩弯腰印了一个吻。

    梁宰平的枕头边放了一些黄色的香包和符,这是退休了的几个主任老太太连夜去寺庙求来的,梁悦很认真的一个一个摆好了,还在枕头下面压了几个,晨间护理亲自用香灰水擦了一遍梁宰平的身体。

    无望的时候,什么都得信。

    “医院的管理方面,我没什么经验,爸爸平时也很少跟我提起工作的事,总是说,多亏了你们帮忙打理,他还省心些。”

    刑墨雷点了点头,没错,梁宰平极会识人用人。

    “现在这样,我什么都不做总不象话,所以今天开始我就不回麻醉科上班了,爸爸办公室的钥匙跟保险柜的密码我都有,暂时先接手做做看。我想跟你借佟西言用,到我爸爸醒。”

    “借?”

    “是的,让他来院办帮我的忙,我的脾气除了我爸,就他还合适。”

    刑墨雷没有立即答复,梁悦说完了,走到人工呼吸机边调整数据,冲着门外的护士站喊了一声:“叫成主任进来。”

    icu主任一边系口罩带子一边跑过来说:“在呢在呢。”

    梁悦点了点呼吸机上的数据,说:“自主呼吸还不错,你看看能不能脱机,查个血气给我。”

    吩咐完了,伸了个懒腰,示意刑墨雷跟出来,两个人往办公室去。刑墨雷说:“你从我这里借走一个主治,我不是少个人了吗?”

    梁悦面无表情,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说:“我不是跟你借,我是跟你支会一声。怎么,你少了他,这班就没法儿上了?”

    刑墨雷头回见梁悦这样气势十足的说话,倒是跟梁宰平有那么几分相像,于是没有反驳,只在心里说,借别人你随便,借这个,没我点头,他不会跟你走。

    “听说你科室早上有个病人跳楼了,麻烦吗?”

    “那是佟西言的丈人。”

    “哦,那还好办。”梁悦波澜不惊。

    之后还是昨天那拨人,陆续都到齐。梁悦坐在办公室喝水,他喝得很少,好像此时此刻喝水也是件痛苦的事一样。

    二三十个人沉默着,听梁悦一个人说:“叔伯前辈们这两天的作为我都看得到,爸爸早上六点复查了ct,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记在心里,这个时候还能坚持着做好自己的本职的,对爸爸来说,就是最好的支持。我没有经验,医院业务,孙院长您在行,后勤外交,王院长您是爸爸最赞赏的人,这段时间,你们要多帮帮我,可别等爸爸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骂我败家。”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听得出来是个什么意思,王副点了个头,孙副立即说:“放心吧!”

    外面护士敲门,说市长来了。梁悦站起来,突然闭上眼睛晃了一下身体,紧抓着桌角稳了稳,又跟没事人一样,走到最前面去了。

    佟西言趁着父母亲都陪着丈母娘,赶紧把手上的活结了,上监护病房去看梁悦,担心药 xi_ng 过了,他还是不能接受现状。梁宰平一向宠溺无度,突然这么一撒手,糖罐里泡大的梁悦,这壶黄连水恐怕难咽。他对梁悦一直有种说不明的亲切好感,第一次为外人这样心疼,就像心疼早早。

    监护室外面摆满了各色花篮,有署名的没署名的,大大小小数十盆。梁宰平有个强大的人际关系网。想必外人都已经知道消息。

    梁悦与神经外科主任小声谈事,余光瞟到佟西言,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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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点了个头,示意他稍等。

    今天的梁悦看起来与平时有很大不同,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好几岁,眉眼棱角看起来越发像他的父亲,连说话时的样子也有了大人的味道,只是身形憔悴的不像样,那点薄底子原来就风吹即倒,此刻竟能撑起来,到底是梁宰平的儿子。

    “你来得正好,刑墨雷跟你说了吗?”梁悦带上监护室的门,留一室安静。

    佟西言说:“我没有碰到他。”

    放在写字台上的手机响了,是梁宰平的。梁悦刚要坐下,又站起来去接,视线没有离开梁宰平略微浮肿的脸。

    “……不是,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你是哪位?……不,他没法给你回电话,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他是我爸爸……哦!是您啊蔡伯伯,我说呢,听着您的声音都觉得亲切……是的,不过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对对,谢谢您了,您真是有心……”

    讲电话的样子跟语气,都像是没事人一样,没见到病床上的梁宰平的人,倒真要被糊弄过去了。佟西言皱眉头,看梁悦挂了电话,全身脱力一般坐下来。本来多么任 xi_ng 的一个人,要他一下子承担梁宰平所承担的,老天爷太狠心。

    佟西言抚平床角一点皱褶的床单,问:“神外主任怎么说?”

    “……没什么。”梁悦抬头看他,弯起的眼睛与其说像笑倒不如说像哭。

    佟西言蹲下来,伸手 m-o m-o 他的耳朵,低声安 we_i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你爸爸见不得你吃苦。”

    梁悦低语:“早知道不跟他吵了,还是头一回生这么大气呢,话都不跟我说,看也不看我一眼……”

    佟西言心脏又紧缩了一阵,连忙问:“你要刑主任跟我说什么?”

    梁悦捏鼻梁根,疲惫的说:“我想你能来院办,那帮老家伙,这会儿面上应得挺好,真有事儿,也只有爸爸镇得住,你来帮我,我不至于一个人。”

    佟西言以为梁悦是病急乱投医,说:“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行政方面的工作,你要找人帮忙,我给你找更合适的人。”

    “我只是想有个自己人在旁边,从前不知道他为什么忙,现在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挤出来那么多时间留家里……明天开始你不用去科室了,七点整直接到这里来找我,七点半跟我去办公室。刑墨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都跟他说好了。”

    “梁悦……”

    “你就当是帮帮我!”梁悦突然大声,像只受伤嚎痛的猫子。

    佟西言不忍心再开口了,况且梁宰平躺在那里,只要是还在医院上班的人,谁都无法正面拒绝梁悦。

    回科室没见着刑墨雷,找个商量都不行,佟西言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位置发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踹开了,呼呼呼进来十来个人,其中一个大块头的中年男人凶神恶煞似的大声问:“佟西言在哪儿?!”

    办公室里的小医生本来在打病历,一看着来头像是家属要闹事,没等佟西言回答就站起来问:“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我们把人托给你们医院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寻死的!你们说,怎么办吧?!”

    佟西言站起来,仔细打量人群,总算看到一个眼熟的,像是妻子的姨母,觉得莫名其妙,问:“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来,由着你们谋财害命?!”女人很是凶悍,呼啦一群人全围了上来。

    “说话小心点!”小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