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言对着赵乔的时候动不动便羞赧脸红,对着别人却是神情淡淡,就连说话也没什么明显的波动:“茶水不能浇花,花会死的。”

    秦书面色一滞,看着李珺言没什么表情的清隽脸庞,一时不知道他是在暗讽,还是在陈述事实。

    重重放下茶杯,秦书皮笑肉不笑:“呵呵,你得宠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啊???怎么这就要直接撕起来了吗?

    其余人面面相觑,被秦书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白话语惊住了。

    其实他们昨日便已经来过了,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李良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进宫就压了他们一头不说,陛下第一天还是去的他那里。

    今日再来,那纯属是……闲得无聊。

    听说陛下昨晚一直待在上书房,没来后宫。

    今天上完早朝就开始批奏折,也不去御花园,根本不给他们偶遇的机会!

    宫里又比不得外面,可以做的事又少了点。

    一众人想着,昨日在关雎宫喝的茶也香,吃的瓜也甜,地方还大,是个好去处啊!

    现在听到秦书的这句话,顿时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激动兴奋又期待。

    众人看向李珺言,等着他的反应。

    只见李珺言皱了皱眉,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啊!果然是要撕起来了吗?

    一股微妙的气氛顿时弥散开来。

    就在这微妙气氛之中,李珺言薄唇微张,开口道:“身为男子,应当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男德经》里说,每一个男子都是泥做的。已经这般浑浊不堪了,更应该谨言慎行、约束自己。”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才接着说,“你这么放茶杯恐怕不太妥当。”

    ……?

    众人茫然。

    就这?他们都准备呐喊助威了,结果就这?

    秦书还握着茶杯的手微僵。

    可恶!果然不愧是第一天就得到陛下恩宠的人!

    这是借着《男德经》来讥讽他不遵从男德,好削减他的威望是吧?

    秦书看向其他人,见他们中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份用心实在险恶,教人防不胜防!

    秦书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已经换上了完美无缺的微笑。他轻轻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做完这一套动作,再环视四周,秦书微微一笑,只露出了上面四颗牙齿:“是这样的对吧?”

    李珺言皱着的眉微松,赞许地看向他:“做得不错。”

    宛如一个吝于夸奖但仍然昧着良心对小辈以资鼓励的长者。

    秦书笑脸又是一滞。

    这李珺言怎么回事?

    他这副语气和神态还真让他有点发怵。那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家里最严厉的教养嬷嬷一样。

    秦书猛地灌了一口茶,把这离奇的想法扔出脑海。

    他这凶猛的动作看得李珺言再次皱眉,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茶杯,有些疑惑,这茶真有那么好喝吗?

    这不过是他从家里带进来的中等绿茶,正好用来招待不是那么贵重的客人。

    没想到秦书身为丞相家的郎君,竟将这种茶看作是极品珍馐,一顿狼吞虎咽。

    在家一定过得很不好吧?

    “来人,再给秦侧君上一壶茶。”

    秦书抬眼,发现李珺言正以带着二分惋惜三分同情五分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秦书:?

    这是挑衅吗?这一定是挑衅吧?

    面对自己看不懂的眼神,秦书一类归为挑衅。他气得猛地站起身来,带着身后的座椅发出一阵声响。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来,就瞧见秦书气势如虹地站着。

    啊,这次绝对要撕起来了吧!等会儿应该帮哪边呢?

    这是不理智的拥趸。

    理智的看客已经扯了扯秦书的衣袍,小声劝道:“别冲动,这里……”

    他还没说完,便见秦书神色一变,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整个人也站不稳了,向后仰去。

    “你、你怎么了?”看客惊慌失措地扶住他。

    秦书身体一倒,说了句“好痛”,整个人就下去了。

    殿中众人呆滞一秒,随后便响起尖叫:“啊!!死人了死人了!这茶里有毒!”

    -

    “这是怎么回事?”

    赵乔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秦书,又看了看站在屋子里的一群人,皱眉问道。

    秦书的贴身侍人急忙回道:“陛下,侧君在关雎宫喝茶,喝到一半便突然晕倒了。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赵乔看向其他人。

    众人皆战战兢兢不敢回话,好半晌才有人出来推卸责任,

    “陛下,这可不关我们的事!秦侧君突然就这样了,我们还以为是茶里有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