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书指着宫侍,正要骂他,又想起来此行的目的。顿时把那些粗鄙之言都收了回去,好言相告,“我不跟你计较,我等会儿就回宫去。你马上再去给陛下通禀一遍,就说我想不开,要寻死。”

    “哼。”宫侍轻哼一声,却没有直接应下,而是理直气壮地伸出一只手来。

    秦书磨了磨牙,很不情愿地给出一把银子。

    宫侍接过,乜了秦书一眼,还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转身便进去了。

    他一转身便换上了一副焦急的神色,步履匆匆一路小跑着进去,慌失措地喊道:“陛下!陛下!”

    赵乔刚放下才看完的一份奏折,便听见有人大呼小叫,不禁皱眉问道:“何事惊慌?”

    宫侍行完礼,还来不及喘气,便急忙回禀道:“陛下,秦侧君出事了!”

    刚才不是还在外面求见吗?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但在宫里出了事,于情于理,她都应当过去看看。

    赵乔停下笔:“他出什么事了?”

    宫侍站直了身,一板一眼地把秦书的话重复出来:“秦侧君说,就说他想不开,要寻死。”

    赵乔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赵乔当初之所以选中这个宫侍做通禀侍人,便是看中他实诚且不懂变通。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恐怕秦书寻死是假,借故想见她才是真。

    去看看也好,省得他总是到太极宫来晃悠。

    赵乔想着,便吩咐道:“你去叫青禾准备轿撵,马上去秦侧君那里一趟。”

    宫侍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现在见赵乔下令,便自以为完成了秦书的嘱托,兴冲冲地领命下去了。

    此时,秦书正在急急忙忙地往回赶。他得在陛下到达之前回到自己宫中。

    但还在半路上,才到御花园,他便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了避让圣驾的提醒。

    “啊怎么办?怎么办?”身边的宫侍往后看了一眼,比他还要惊慌,“侧君,好像是陛下过来了!”

    秦书跺了跺脚:“可恶,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才刚从太极宫门口离开没多久呢!那通禀的宫侍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快就把陛下叫过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回去呢。回头一定要找他算账!

    秦书恨恨想着,脚下慌不择路。

    正要一路小跑着回自己的宫里,眼帘里却突然闯入了御花园的那口金鲤池。

    他灵机一动,连忙带着人就过去了。

    现在只盼着陛下的轿撵在此处停下。

    “停!”青禾喊停轿撵。

    赵乔:“怎么了?”

    青禾往前面多走了几步,看到金鲤池边的身影,确定自己没看错,才侧过身对赵乔道:“陛下,前面好像就是秦侧君。”

    “他不是回宫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赵乔探出身去看。

    “啊!”青禾发出一声讶然,“秦侧君好像是要跳水!”

    赵乔皱了皱眉,下来往那金鲤池走去。

    还未走近,便见秦书正倚着栏杆,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你这是在干什么?”赵乔问他。

    秦书却像是才发现有人过来了一般,缓慢地转过身,眼神蕴满轻愁,呢喃道:“陛下?”

    赵乔:“是朕。”

    秦书眨了眨眼,愁绪消散,露出惊喜的笑容:“竟然真的是陛下!”

    可是随即他的脸蛋又忍不住染上哀愁:“陛下还愿意来见我最后一面,真好。可是我已经配不上陛下了!我脏了!”

    赵乔不禁露出讶异的神色,她能想到最严重的事情也不过是:“你被狗咬了?”

    秦书的哀愁一滞:“陛下别说笑了。哪儿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没等赵乔说话,他便双眼一闭,微抬起头看向天空,任由清澈的泪水顺着脸颊下滑。

    再次睁开眼,他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陛下,我被太医诊脉时摸了手!我不干净了!”

    赵乔心说,这不比被狗咬了还离谱?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感到了一阵疲倦。

    “侧君,您千万别想不开啊!”秦书的贴身侍从上前拉住他,声泪俱下,“这根本不是您的错!”

    秦书一时又流下两行泪来:“不!这就是我的错!是我不守男德!我就应该从这里跳下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才好踏上轮回路!”

    他说着,抽空用余光去观察女帝的反应。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陛下一定会认为他是个重视男德的好男人吧?

    却见赵乔以手扶额,揉着太阳穴,把脸偏到了一边去。

    青禾上前一步,替她开口道:“这池子浅得很,从这儿跳下去是不会死人的。”

    接着就为秦书指了条明路,“要是真想寻死,还得去通向宫外那条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