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常的环境再到太空深海,他们进行了无数次环境拟态训练,每一个环境都要进行成百上千次的重复动作。如果是耐心不够好的,可能在第一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贺涟一直默默陪着他。

    每次贺涟离开驾驶舱时,他都会安静地走到简怀星身边,看着少年手下不停地记录着各种各样的繁复数据。

    他不懂这些,所以他只是沉默地守在那里,直到时间差不多时才会将陷于自己的世界的少年拉出来,告诉他该上课了。

    日复一日,练习室前看守的老师由一开始的好奇转变为了熟稔。

    又一个收集完数据的午后,简怀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看守老师挥手与他们告别:“周一再见啊。”

    简怀星笑道:“嗯嗯,周一见,老师我们先走啦。”

    他偷偷拽一把装高冷的贺涟。

    贺涟沉默两秒,点头:“……嗯。”

    两个人在回教室的途中边走边聊。

    “明天假期你有安排吗?”简怀星问道。

    今天已是周五,休息日是两人的默契休息时间,他还不至于到每天压榨贺涟的地步。

    贺涟道:“我要去办点事。”

    他没有细说,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两人心知肚明。

    简怀星恍然一笑:“那你注意安全。”

    午后的阳光散落,将空气中看不见的点点尘埃映照出如碎星般的点点荧光,裹挟着温柔与缱绻让少年的眉眼更为柔软。

    偶然侧头瞥见这一幕的贺涟顿时怔住了。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心房好似被无形的刃剥开,露出最温热的内里,常年无波的心境升起一丝不正常的律动。

    两人的身后就是学校的小树林,此时的贺涟想起他曾经在树林里见过的,alha和oga们做过的那些行为亲密的画面。

    只是再深想下去,那朦胧的影像却像是隔了一层薄纱,阻挡着无知者的探索。

    简怀星发现贺涟停下了步伐,不由疑惑地看他。

    但是那人却什么也没表示,直愣愣地看着小树林,仔细一看他的瞳孔已然没有焦距。

    简怀星不知道贺涟发什么愣,只好摇了一下他说:“看什么呢?”

    所有的迷幻轰然破碎。

    贺涟不禁后退一步。

    他刚才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忽而白的不可思议,却又对身前的少年说:“我没事。”

    贺涟发现自己刚才差点被未知的存在迷惑心神,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迷幻的画面是什么他已无暇深想,他现在只想抓出那个幕后之人。

    情报上说,目标精神力强大,极易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人的心神。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需要一定的媒介才是。

    贺涟脑海里回想着这段时间接触过的异常……

    那骤然严肃下去的神情让他对面的简怀星意识到不对,他这次没有打扰,等着贺涟的清醒。

    这个时间并不漫长,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贺涟突然动了。

    他对简怀星说一句:“你先回教室吧。”随后他直接往小树林走,

    简怀星眸色一凝,他拦住贺涟:“不要去!”

    他这个反应让贺涟意识到什么。

    身形高大的alha拧着眉,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分毫不让。

    碧空之上,一片洁白的云彩遮住了骄阳,让温暖的风在阴下的天色中透着微凉。

    半晌,面对简怀星执拗的目光,贺涟终是问出心里的猜想:“你早就知道了?”

    “对。”简怀星轻叹一声,“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也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他拉着贺涟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在上课的提示音乐中,简怀星打开终端,解除隐私模式。

    “我也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被音乐遮掩,搅得破碎的声音,被与他相近的贺涟听得清清楚楚。

    他生出了一丝恐慌。

    尽管早就知道简怀星并非表面良善温和,但他还是会被少年的表象迷惑。

    所有的虚幻美好被戳穿,露出了隐藏极深的本质。

    贺涟想,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也想不带任何目的去交朋友,但是他做不到。

    哪怕他无数次在心里和自己说,他这是正常的和朋友交流,但是每每他都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事来达成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