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子抓到了弓,日后必定弓马娴熟,勇武过人!”

    “正所谓将门无犬子啊!恭喜魏王!”

    “恭喜魏王!”

    ……

    一时众人皆是夸赞不已。

    “昭阳姐姐,你小时候抓到了什么?”晏明华悄悄问了一句。

    裴昭阳含糊道:“和六哥一样,抓到了书。”

    晏明华眼睛一亮,笑道:“不愧是亲兄妹,真是心有灵犀!”

    “……”裴昭阳沉默了,若不是清楚晏明华的为人,他没准会怀疑她是不是在说反话。

    晏笙挥舞着手里的小弓,咧嘴笑着,露出小小的乳牙。晏振一走过去,他当即高高举起两只手,想要祖父抱抱他,于是晏振笑着把他抱了起来。

    “阿笙真是可爱!”晏明华笑得眉眼弯弯。

    裴昭阳看在眼里,低声问道:“怎么,你喜欢小孩?”

    “当然喜欢了!你看阿笙多可爱,小小的人,眼睛却这么大,一眼看过来,心都化了!姐姐你呢,你喜欢小孩吗?”

    “……还行吧。”

    他前世有过那种遭遇,今生又有这样的造化,按理说本该对子嗣更为执着。

    然而他并没有这种想法。

    他曾翻看过景朝末年的许多记载,前世他战死之后,皇帝非但给他追封了爵位,还过继了嗣子给他。

    他入宫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头打听过家里的事,只知后来家乡遇到旱灾,乡人都四处逃难去了,他的那些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个嗣子,也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扒拉出来的,只知道此人和他同姓。

    至于来历,史书上没说,当地县志也没写清楚。

    因为他的缘故,这些事才能被记上一笔。

    两百多年过去,他的名字依然留在青史之上,而他那些所谓的嗣子后人,却不知道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到哪个边边角角。

    如此看来,所谓子嗣,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

    他侧首看向晏明华,若是她喜欢的话……

    裴昭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何必多想?

    抓周结束后,魏王府里摆下几桌酒席,招待今日过来观礼的亲友。用过饭之后,客人们陆续离开了魏王府。

    晏明华又劝了一次,裴昭阳仍是那句话,他对大长公主家的宴会没兴趣,晏明华只好作罢。

    萧宛晴所说的赏雪晏并非设在大长公主府,而是在城东的一处别苑。

    转眼到了宴会当天,萧宛晴担心晏明华不认识路,便起了个大早,亲自骑马过来接她。

    得知裴昭阳不来,她当即取笑起来:“也不知道裴昭阳哪好,你惦记着她,她可不一定惦记着你!还有,怎么不见你多想着我一些,好歹我们也算有些交情吧?”

    晏明华哭笑不得,只好温言细语哄了几句,萧宛晴这才转嗔为喜。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两人翻身上马,带着各自的侍女护卫,扬鞭而去。

    天空细雪飘落,映泉殿屋脊上的兽头很快覆上一层薄雪。

    箫声幽咽,穿过殿外雪帘飘向远处,似有还无,纷扬的细雪也为之一顿,寂寥沉郁悄然而生。

    陈景安悄悄走到灵思跟前,低声问道:“这几天怎么没看到长公主进宫?”

    灵思抬眼看他一眼,答道:“魏王和魏王妃都在京城,又临近年关,长公主哪会总是进宫?不过,明天是岁末宫宴,陛下会在临仙殿宴请文武百官,长公主也会出席,到时候不就能见到了?”

    “这我当然知道!”陈景安回头看向殿中,暗自叹了口气。

    长公主在宫里只住了短短两天,清泉宫jsg上下就多了不少变化。殿下的书桌上,还放着长公主前两天刚写的几幅字,长公主看到一半的书也还留在原地,尚未下完的棋局也同样没有撤走。

    甚至于,殿下手边的那套青瓷茶具,也是当日殿下特意命人给长公主找出来的。

    可惜长公主不在,整个清泉宫都冷清了许多。

    他们家殿下情况特殊,向来甚少和宫中其他人来往,往日看他独自一人读书写字,练剑抚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自从看到殿下和长公主相处之后,陈景安的想法就变了。

    他皱着眉头长吁短叹,灵思实在看不下去,便低声跟他说了晏明华应邀去了大长公主家的事。

    “竟还有这事!”陈景安惊呼一声,心下颇为诧异。

    他对这位未来的齐王妃并无多少了解,但也知道以她的性子,一定会邀请他们殿下一起去的?

    殿下怎么不去?

    是了!大长公主家的宴会,请的大多是未婚的少男少女。

    殿下这个情况,往那边去都不大对。

    以往殿下就不爱出席这种场合,如今看来,哪怕是长公主亲自开口了,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