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华和裴昭阳你追我赶,一路跑出映泉殿,在花林间穿梭追逐。

    此时正是春雪消融时节,桃李樱杏竞相开放,花瓣随风飘舞。

    晏明华脚步渐缓,仰头看花时,一个不留神,便被裴昭阳自身后逮住了。

    “怎么样,还跑不跑了?”

    晏明华回身将他抱住,轻轻倚在他的肩头,算是告饶。

    “裴六哥,你看清泉宫这一片林子多好看,小时候刚搬过来,你还总是对这些树看不顺眼,命人砍掉了好多,真可惜!”

    裴昭阳也没反驳,他一路追出来,也不是因为生气,更何况如今佳人在怀,哪有工夫追究那些琐碎小事?

    “知道你喜欢,我早就让人在齐王府也种了一片。”

    晏明华一愣:“上次咱们过去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刚栽下不久,还不成气候,就没有告诉你。等过几年枝桠长开了,开花时节也会很好看。”

    晏明华暗自一笑:“以后的事还远着呢,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送嫁的事都是裴绍和简皇后亲自安排的,至于魏王府那边,仍是瞒着没有说。

    这些天过去,晏振也时常去长康宫看望义兄。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两人见面的时候,太上皇并未提及裴昭阳和晏珉的事。

    偶有一两次险些提到这个话题,一旁的孙总管连忙开口岔开,太上皇被他一打岔,也就忘了。

    一来二去,晏振隐约看出不对,怎么义兄每次一提昭阳的婚事,孙总管就过来打岔?

    转念一想,莫非是裴绍的吩咐,担心义兄一时兴起,乱点鸳鸯谱,金口玉言一出不好收场?

    他也没有多问,直到回到魏王府,这才忍不住在饭桌上跟妻子提了几句。

    “说起来,昭阳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假若她有了人家,正好可以借着她的婚事给大哥冲冲喜。”

    郭存镜眉头一皱:“冲什么喜?女儿家的终身大事可不能这么草率!”

    她对裴昭阳的印象越来越好,自然希望她将来能有一个好归宿。

    晏振看出妻子的心思,连忙赔笑道:“我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大哥以前就信这些。”

    郭存镜哼声道:“大哥要是好好的,才不会乐意看到昭阳为了给他冲喜,就匆匆嫁人!”

    “你说的也是……”

    晏明华埋头扒饭,越听越是心虚,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偏偏她爹突然朝她看来:“湘湘,你经常进宫找昭阳,可曾在宫里听到什么消息?或者,昭阳自己可有什么心上人?”

    晏明华干笑一声:“没、没听说过呀!”

    “这样啊!”晏振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晏明华却不敢再待下去了,草草扒了几口饭,便说吃饱了,连忙下了饭桌,溜之大吉。

    转眼春闱即将开始,玄真子和顾鸣的事终于调查完毕。

    事涉皇族,又牵扯到人命,加上玄真子那帮人还是谭家余孽,不可草率行事。审理了许久,最终以谋逆罪判了斩立决,结案之后,便将玄真子一干人等直接拉到午门斩首示众。

    至于昌国公府,顾鸣和裴承衡暗通款曲,本不是什么滔天大罪,可惜他一错再错,居然和乱党勾结到一起,企图祸害皇族血脉。

    一时间弹劾顾鸣父子的奏折堆满了裴绍的御案,不少臣子都说顾鸣此举与谋逆无异,应该重判,以示惩戒。

    顾贤妃听到风声,连忙脱簪素服来到裴绍面前,代父请罪。

    裴绍也知道她深居宫中,父亲和弟弟在外想要做什么,又岂是她能阻止的?

    于是将人传唤入内,安慰了几句,便让人把她送回寝宫。

    仔细考虑过后,裴绍念在顾鸣当年拥护太上皇有功,不愿大开杀戒,便只处置了昌国公府的几个家奴。

    至于顾鸣,也仅仅只是夺了他的爵位,贬为白身,命他们一家早日搬离御赐的国公府,另寻居所。

    同样参与其中的顾元洲,念在他年纪尚轻,且不是主犯,裴绍也没有过多怪罪,只是将他贬谪出京,前往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当任县尉。

    日后若能戴罪立功,未尝没有调回京城,继续为朝廷效命的机会。

    第54章

    判决一出, 刑部的人当即催促顾元洲赶紧动身,顾元洲只好与父亲家人话别,简单收拾了行囊准备离京。

    恰在这时,京兆府的鸣冤鼓被人敲响了。

    来人自称是前朝公主的家臣, 此次前来, 乃是为了状告顾鸣多年前为了另娶贵女,逼死发妻稚子一事。

    他们手中握有部分证据, 因为这个缘故, 还受到昌国公府的追杀,当年也是历尽艰辛方才逃了出来。

    这些年他们一直东躲西藏, 就怕被顾鸣的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