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刚在厕所里聊了好久,轻昊,你没有对林牧动手吧?”

    “我看起来像那么冲动的人?”

    “不,因为你看起来有点生气。”于浅颜说话淡淡的,连笑容也淡淡的:“轻昊,我好久没有看到你情绪波动那么大了。”

    “只能说,他确实很讨人厌。”

    关于林牧,他们没聊多少,于浅颜看出了原轻昊的回避,便也没再多追问。

    摆脱林牧之后,原轻昊开始按照原计划,和于浅颜一起喝酒寒暄逛夜景,似乎餐厅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只有原轻昊自己知道,他虽然笑着,之后的所有行程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等把浅颜送回了家,原轻昊就回到了原家大宅。

    李婶听见响动,从屋里钻了出来,和他打了声招呼。

    这位在原家待了半辈子的女人对他不殷勤但也不冷淡,例行公事般地问了句他有没有什么需要。

    林牧想了想,问到:“李婶,周阿姨回家了吗?”

    “周太太呀,她昨天刚刚和老爷启程去探望三少爷和小少爷,这两天都不在国内。大少爷你是找太太有什么事儿吗,要紧的话我催催老爷他们?”

    “没什么事儿。”原轻昊摆了摆手。

    想了想,他又问到:“林牧回来了吗?”

    “林少爷吗?”李一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答到:“自成人礼后,林少爷就没怎么回来住了,大概是不太习惯家里吧。”

    “大少爷,你还有什么吩咐吗?”这样说着,李一惠下一秒似乎就要转身回自己屋了,然后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又平淡地说了一句:

    “他们已经把您要的东西送来了,我已经提您放到了房间里。”

    说完,她就离开了。

    林牧看着李一惠消失在二楼转角的背影,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抱错事件没有被曝光前,他在原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一个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其他女人,他从小就是李一惠养大的。

    李婶年纪大了,不习惯用电脑,整理资料用的都是纸质文件。原轻昊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发现桌上摆了一叠东西,他翻开看了看,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砰砰砰!”恰巧在这时,原轻昊的门响了起来。

    “哥你回来啦!”原茹茹活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进来了!”

    原茹茹推门进来,原轻昊把视线投诸到她的身后,同时把桌上的文件盖了起来,笑着说到:“茹茹你是不是快放假了?”

    “是啊是啊,我还想着放假后和同学一起去威尼斯玩儿玩儿呢!”

    原轻昊顿了顿,道:“姥姥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他们吧。”

    “姥姥吗?我前两天正好还梦见她了,”原茹茹一副小孩子般兴高采烈的模样:“等我放假了马上就过去看她,姥姥焖的酒米饭可香了!”

    “嗯,有时间去好好陪陪她老人家。”

    “哥,你和浅颜姐今天晚上怎么样了?”

    原轻昊顿了顿,没有提晚上遇到了阿莱和林牧的事情,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还行。”

    原茹茹叽叽喳喳的,一说起来话就停不下来,原轻昊听得头大,和她聊了一会儿,就找了个由头把人赶了出去。

    等原茹茹离开,原轻昊才把资料重新翻开,放在了桌上。上面是郁展成公司的破产情况,以及银耳女士与郁展成先生的关系调查。

    银耳——就是原茹茹那个疯掉了的母亲。

    第11章 不恨

    离开餐厅后,林牧就一直在想原轻昊那句“小心阿莱一点”是什么意思,原轻昊总不至于无缘无故这么说。

    越想,他越觉得原轻昊在暗示什么。

    小说前期对阿莱的着墨并不多,他对阿莱的了解也仅限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一想到阿莱这么努力地接近原轻昊,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包括餐厅、会所、商场一一蹲守,他就觉得这姑娘心里估计还藏了不少秘密。

    回头,两人再聚到一起时,他突然问到:“阿莱,你恨你的爸爸吗?”

    阿莱没有说话。

    林牧又问:“你背了那么多的债务,还要供养医院里摔成了植物人的母亲,不累吗?”

    累当然是累的,但她需要还债,如果她不管她妈,那就没人管了。这种苦不足为外人说道,说了也不会有人同情,所以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不恨你的父亲。”林牧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阿莱抬头诧异地看他。

    林牧耸了耸肩膀:“你看你为了赚钱沦落至今,一边还债还一边想追查你爸当初破产的原因……如果是我,”后面的话林牧没有说出口,他笑了笑接着刚刚未竟的话继续说到:“阿莱,你其实很厉害,一直都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对吧?”

    “……也没有。”

    阿莱想反驳一句,但想了想,竟然也找不到什么好反驳的地方。

    说她其实很恨她爸?还是说她消极又倦怠,不然不至于爬了那么多男人的床?这些话到了嘴边,多砸吧几下便觉得没意思得很,干脆不说。

    不过林牧竟然会发现她其实对她爸没有那么多怨念,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