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轻昊的态度让林牧感到烦躁,见他不配合,原轻昊没再追问, 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到:“你现在不说没关系, 总有一天, 你会说的。”

    “所以, 你今天还要继续给我过生日吗?”

    “不过了不过了!你个孤家寡人, 孤独终老去吧!”

    林牧不知怎么就来了脾气, 抬脚就要离开。

    “那好,我叫家里的司机来接我,这辆车你可以先开走。”

    原轻昊也一样冷漠无情,没有丝毫留恋。

    两人几乎是不欢而散。

    十分钟后,敬业的司机准时出现在了原轻昊面前, 林牧生气归生气,没有真的开车一走了之,他靠在车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想一边瞪原轻昊,气鼓鼓的模样。

    原轻昊则拉开后车座、上车、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车窗完全遮掩了林牧投来的目光,他的身体才稍稍松懈下来。

    林牧这个小混蛋……

    战胜心理阴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在伪装自己,但即使只是伪装,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关于以前,他没有继续追问林牧,也是因为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和他纠缠。

    没错,他和林牧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认识了。

    在相对模糊的记忆中,他记得自己的身边出现过一个奇怪的小孩儿。

    小时候,原轻昊的生活很清闲。

    爹不疼后妈不爱,身边只围了一个心事重重的保姆。

    李婶偶尔会看他一会儿,陪他玩玩儿游戏,但更多的时候,她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无聊时,他就喜欢一个人跑到原家别墅后面的那片树林里玩儿。

    就是在这片树林里,他认识了那个奇怪的小孩儿。

    他一个人坐在林子里的长椅上,安静的看树叶间隙外的天空,不说话,也不玩闹。

    原轻昊偷偷来这片树林十次,八次都能看见那个小孩坐在同一个地方。

    终于有一天,原轻昊主动走了过去,问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请问,你在看什么?”

    奇怪的小孩儿还是保持着自己看天空的姿势:“我没有看什么。”

    “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说我在钓鱼,”这个问题似乎终于触动了对方,他的头微微垂下来了一点,看着小小的原轻昊:“你信吗?”

    原轻昊当时不信,等到十五岁生日,那人推他一把突兀的消失后,原轻昊才明白,他说的“钓鱼”,那条鱼其实就是他自己。

    对方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

    小孩儿在林子里出现的那一年,他刚刚十岁。

    在之后的五年里,他们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朋友。

    这个朋友很神秘,原轻昊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们甚至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只在每个月规定的时间,一起到林子里。

    他为他带来很多有趣的东西。吃的、喝的、玩儿的、以及各种各样的传说、童话、以及流言蜚语。

    “你是后面那栋大房子里的小少爷吧?”

    “啊,怎么了?”

    “他们都说,你不是原家亲生的孩子。”

    第一次听到对方这么说,原轻昊很生气。

    他跑开了,回去找李婶大哭了一顿,但李婶只是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一下下地给他拍背,却什么也没有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原轻昊就觉得李婶的态度不太对劲。

    后来,他又不小心撞见了李婶和周阿姨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该如何处理他这个碍事的小东西。

    那时原轻昊已经不小了,从小被忽视,也让他对周围人的目光和态度更加的敏锐,但他暂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这个疑惑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没错,这颗怀疑的种子,一开始就是那个奇怪的小孩儿埋下的。

    以至于后来,他开始刻意亲近李婶——发现李婶似乎对他存在着某种愧疚,他们的关系越发亲近,李婶也越来越舍不得把他的情况全部汇报给周馥郁。

    有一次,他趁着李婶喝醉,模模糊糊问出了一些有关自己身世的事情,原轻昊惊讶得当场摔碎了杯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毕竟是一个孩子。

    这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酒醒后的李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自己醉后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原轻昊只是笑了笑,都让他给糊弄了过去。

    李婶仍有疑心,但大概是出于关心,她没有把这件事汇报给周馥郁。

    从那之后,原轻昊就开始布局蛰伏,努力学习,积攒人脉,只为了能顺利调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并且把原家牢牢地拽在手中。

    没错,原轻昊想得到原家。

    他要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也要得到原家的财产,如果可以,他还想让参与了二十年前事件的人得到惩罚……原轻昊并不觉得自己贪婪,他只是什么都想要而已。

    十五岁生日那年,他林子里的神秘朋友离他而去;五年后,他顺利进入原轻昊的公司,结果还没来得及熟悉公司业务,抱错的真相就突然被揭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