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原轻昊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几乎掐进了肉里。他压低嗓音,此刻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似乎终于隐藏不住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向天台边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明明和你无冤无仇……!”

    “你说得没错,确实无冤无仇,我甚至不知道这夫妻俩叫什么,怪只怪他们当时出车祸和生孩子的时机太巧了……黎因雅也在这家医院里,也生下了一个孩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轻昊,你在逃避什么?”周馥郁轻笑得看向了他,不甚在意地继续解释到:“当时黎因雅和中青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生,我看到他们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就觉得难过,实在是太难过了,所以我想出了一个主意——把医院里的两个孩子调换一下。”

    周馥郁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容里隐藏着一些病态的回忆:“我那么喜欢原中青,可是他却从来不回头看我一眼,一心只看着他的妻子……难道我不够优秀吗?难道我不够漂亮吗?难道我不够有钱吗?”

    “我就是不想看到她们一家和和睦睦地幸福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准备让当时的医院护士李一慧调换两个孩子——你们也许不知道,李一慧是我的远方表姐,她当时虽然不想做这种事情,但人嘛,总是有一些不能被言说的秘密,她不得不帮我。”

    周馥郁回忆起二十年,似乎觉得这件事做得相当顺利,脸上都多了一丝得意:“而且轻昊你知道吗,老天都在帮我……哈哈哈哈,老天都在帮我!”

    原轻昊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等她笑够了,放肆得有些疯癫的眼神突然转回了林牧身上。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黎因雅生孩子的那一天……她难产了!你们知道吗,她难产了哈哈哈哈!老天都看不惯她这么幸福,她在手术中大出血了哈哈哈哈!!”

    刀被抵在脖子上,林牧感到周馥郁一边笑,刀一边颤抖着,他一动不敢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结果笑了一会儿,这个疯女人突然又停下了,埋头用那种温柔的、平和的、安静的目光扫视了林牧一圈,低声说到:“但是小牧,你知道你母亲黎因雅是怎么死的吗?虽然她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了……但是,她其实不是难产死掉的哦~”

    林牧瞥下了眼睛:“周阿姨,我母亲死在手术台上,不会也是你动的手吧?”

    “当然不是我动的手……是我嘱托卫健康动的手哈哈哈哈!”

    林牧感觉周馥郁这个女人已经接近疯癫边缘了。

    突然得知二十年前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林牧似乎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挑了挑眉头:“你在安定医院里动手脚杀了原轻昊的父母,然后又杀了我的母亲,之后调换我们俩,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和原中青在一起?”

    “是啊,只是为了和中青在一起。”

    “你变态吗?”

    “你懂什么?”周馥郁哼了一声,她的情绪时好时坏,此刻又突兀地平静了下来,盯着天台下的高楼轻声说到:“我不用你们理解,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说完二十年前的往事,周馥郁的情绪似乎宣泄得差不多了,她握着匕首的手终于稳稳的停在了林牧的脖子上,看着不远处的原轻昊,沉着脸色道:“轻昊,现在你应该考虑得差不多了吧,是选择你的小情人,还是选择你的那些证据呢?”

    “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现在你就杀了他……黎因雅,还有你的父母都是死在我手上,现在黎因雅的孩子也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殊途同归了不是吗?”

    听见这话,林牧却是皱起了眉头。

    周大妈你也太自说自话了吧,我可不想这样死在你手上!

    心里这么想着,实际上林牧却沉默如小鸡,他害怕自己一开口,真的刺激得这个疯女人一刀把他抹了脖子。

    他期待的眼神望向了原轻昊的方向。

    他期待着他做出抉择。

    ——原轻昊,你会救我吗?

    原轻昊沉着脸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多年的疑惑被一朝解答,他心里却不是释然,而是沉重。

    眼前的场面并不是周馥郁一人促成的,还有林牧,是林牧给了周馥郁绑架他的机会。

    林牧把选择的权利递交到了他的手里。

    原轻昊不想放过周馥郁,不想这么轻易的把原家拱手相让,也不想林牧死在自己面前。

    他很贪心,他什么都想要。

    垂着头,原轻昊收敛了自己所有外放的情绪,这时的他有着最为凌厉的轮廓,野心勃勃一张脸,虽然不是亲生的,却和年轻时的原中青最像。

    他抬头,眼里的愤怒散去,把走投无路的周馥郁身影倒映进了自己那双古澜无波的黑色瞳孔里。

    “周阿姨,你做了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要回我收集的那些证据吗?”他没有给周馥郁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到:“既然都来到医院了,为什么不见见我们的父亲呢?”

    这样说着,他把一直在门后默默听墙角的原中青推了出来。

    第44章 他侥幸活下来了。

    “中、中青,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看到原中青,周馥郁就慌张起来,她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握着刀一下子就在林牧脖子上划开了一条血缝。

    痛得林牧吱呀一声。

    “你不要那么激动啊……”

    周馥郁根本不理会林牧的喃喃自语, 还是直愣愣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原中青。

    她的表情先是由陡然的惊慌变成担忧:“中青, 你身体不行, 怎么到天台上来了……”

    等看到推着原中青的原轻昊时,她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不再隐藏, 毫不犹豫的暴露出了自己的怨恨:“轻昊, 是你故意把你爸推上来的!”

    “没错, 是我。”原轻昊直视她:“你做了什么事情, 你难道不想让你丈夫听一听吗……而且, 你现在正在用你丈夫前妻的儿子威胁我。”

    闻言, 周馥郁咬了咬牙。

    原中青的身体已经非常差了,他虚弱的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打着吊瓶,一开口要先喘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