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馥郁还站在天台的边缘,原中青虚弱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用尽全力,把她往天台里拉了拉,但实际上,周馥郁却只感觉到一股轻轻的拉力。

    原中青确实不行了,他病得很重。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忧伤,这么多年的嫉妒,在此刻都转化成了温柔:“中青,永远只有黎因雅才会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看着我……还有我的孩子们。”

    “我很开心。”

    周馥郁理所当然的放弃了抵抗,她很快就顺从的被警察控制住了,那把刀也跌落在了地上。

    被一群警察围着,周馥郁路过原中青时,却用只有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句话:

    “中青,你真的爱过黎因雅吗?”

    “我知道黎因雅爱过你,但你知道吗?她什么都知道。”

    ——但你知道吗?她什么都知道。

    听见这句话,原中青猛地回过头,衰老的脸上出现了无法置信的表情。

    对于他来说,这句话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想跟着周馥郁走过去,问个清楚,可奈何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刚刚迈出一个脚步,就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医院里的护士似乎也终于发现了重症病房里突然失踪了,在此刻突然出现,一窝蜂围了过来——急救的急救,抬担架的抬担架,训练有素的把原中青再次装在了病床上。

    原中青就这样,在一团晃眼的白色大褂中,看着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女人消失在了警察的黑衣中——已经扣响死亡大门的老人清楚,他和周馥郁,这一次就是永别。

    天台上,涌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

    林牧用鼻子嗅了嗅,总感觉自己闻到了复杂的人类情绪味道。

    此刻,他被摔在了地上,原轻昊正在给他解锁。

    “痛痛痛痛痛痛!!!”

    周馥郁真的是个疯女人,把他折磨得够呛,扣在轮椅上的锁都显得格外扭曲——她似乎是通过这种方式,把这么多年的嫉妒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吼什么疼?给我安静点。”

    原轻昊皱着眉头,轻轻地把林牧从那把畸形的轮椅上捞了下来,抱在怀里,声音非常的冷淡:“不是说怕疼吗?我看你是还不够疼。”

    “是真的疼……”

    林牧自知理亏,没有多说,只是缩在原轻昊的怀里,这么轻轻地反驳了一句。

    原轻昊快速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一直皱着眉头,表情却十分冷淡,等看完一遍后,旁边的医护人员就涌了过来,他退出这个由白大褂围成的包围圈,开始和旁边的警察说话。

    和警察说完后,他又掏出了已经积攒了特别多未接来电的手机,开始一个个回电话。

    林牧很快被其他医护人员接手,抬去做了许许多多的检查,原轻昊并没有离开他很远,不过也没有离得很近,不过是一边处理自己的事情,一边时不时地盯他一眼。

    直到傍晚,原轻昊都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没有提到这次绑架,没有问日记是怎么回事,没有讨论周馥郁和原中青。

    他有些沉默地抽着一支烟,在傍晚的夜色里,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即使林牧是个傻子,他也感知到了——原轻昊这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

    第45章 所以,你是喜欢我对吧?

    周馥郁被抓后, 她交代了所有的事情,而原轻昊收集的证据,正好成了佐证, 把这个女人一生所犯的罪孽死死锤进了地里。

    警察把原轻昊带去警局询问, 也到过林牧和原中青所在的病房调查。

    对于所有罪名, 周馥郁供认不讳。

    案件的调查以飞快的速度走完了所有流程, 一切就像一开始就安排好的一样。

    周馥郁很快被收押,原中青则躺回了病床上。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后续调查基本稳定下来,结果八九不离十后, 原轻昊去了一趟原中青所在的病房——经过天台一闹, 这个男人比上次见面更加虚弱了, 整个人像一副人皮包裹着的骨架, 两脚都已经踏进了棺材里。

    原轻昊站在门口, 冷冷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周馥郁对警察说, 她出于嫉妒,买通了卫健康,对十月怀胎的黎因雅动了手。”

    闻言,原中青翻了翻眼皮,看向原轻昊, 他就像一具干瘪的僵尸。

    原轻昊默默地盯着他,继续道:“我有一点想不通,她既然对手术台上的黎因雅动手了,为什么不把黎因雅刚生下来的孩子——也就是林牧一起处理掉呢?你知道吗,她给了警察一个十分荒谬的理由, 她说:因为她心软了。”

    周馥郁这样的女人, 明明是没有心的,她却说她心软了。

    原中青回望他, 目光有些死寂,他似乎在用眼神回问原轻昊: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馥郁是在替你扛罪,她不是害死黎因雅的凶手,让十月怀胎的妻子死在手术台上的,是她的丈夫。”

    原轻昊静静地说出了这件事实,床上的原中青没有反驳。

    但这并不重要。

    原轻昊今天来医院,并不是为了周馥郁翻案的,也没想过要让警察把原中青抓起来。

    他早早的就对这件事有过猜测,早在第一次抓着林牧一起去安定医院时,他就得出了大概的结论——那时他以为林牧不清楚他的父亲动手害了他的母亲,还觉得小疯子可怜,直到后来,他才发现林牧早也已经对这件事有了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