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那人却打断他道:“那就是罗家的小幺儿罗淮啊,这你都忘了,就是你婆娘家的亲戚,她表弟,总角之年便被送入离恨教当差了。”

    “哦!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就是他!他阿娘、就是我小姨子,也生了这样一双眼。”

    随着他们的记忆渐渐明晰起来,沈春眠的脸色却愈发不好看了。

    怀楚立即问他:“怎么?你知道这个带走温如的人是谁?”

    “是连青云,”沈春眠沉声道,“罗淮正是他向我借走的’躯体‘之一。”

    怀楚的面色顿时也变得很难看:“温如他心智不定,眼下正是最易被人操纵躯体的时候,不行……我得先回青云一趟,沈弦惊身上的魔气与他同出一脉,想必有法子能寻到他。”

    沈春眠眼下也别无他法,如若只有一个沈温如,那他调动一下离恨教徒,说不定也能寻到他,可若加上连青云……此魔物阴险狡诈,连地仙都敢打,沈春眠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在的这几日,你最好别出教,”怀楚嘱咐他道,“这魔物狡谲莫测,此番回来想必没安什么好心,你要当心。”

    沈春眠没提今夜还要去救符乐的事,只随口应承道:“放心,我有分寸。”

    怀楚深深地看他一眼:“为师送你的发簪,你要保管好,日日都带在身上,知不知道?”

    原著中的反派恨沈温如、恨沈弦惊、恨整个青云派,却唯独对这个将自己带大的师尊恨不起来,只是口是心非地不肯认他。

    沈春眠也唯独在对着他时,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他稍稍垂目,低声应道:“你少啰嗦,我这么大人了,能不知道吗?”

    怀楚这才放心离开了。

    他才刚走,江逐风便拉着他要回教:“我们回去吧?”

    沈春眠跟着他走了一段,在行将踏入离恨教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问江逐风:“嗯?你现在可以离开离恨教了?”

    “嗯,”江逐风揽住他的腰,将他往里推,“只要你肯带我出来,我便不会受’天道‘的限制。”

    “那你不是现在就能回去了吗?”沈春眠脱口问道。

    “我若走了,谁来解你的身上的余毒?”江逐风指尖一紧,像是扯了扯一根无形的丝线,“再说,我只要一离开你,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你难道就怎么想我走吗?”

    就在江逐风动作的时刻,沈春眠同时间感觉到自己无名指上有根隐形的丝线稍稍一紧,隐隐将他拉向了江逐风的方向。

    沈春眠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而后问江逐风:“这是什么?”

    “情咒,”江逐风轻描淡写道,“我在内府中将其下在了你的神识之上,从此以往,你我的神识便拴在一起,我痛你疼、你死我殉,除非你有本事飞升,否则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沈春眠顿觉两眼一黑,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事没事就往人身上下咒,就这还名门正派,狗屁修真界,不如改名叫下咒界得了。

    这儿真是人手一个恶咒,除了他这个半仙级的咒术文盲。

    沈春眠冷冷看他一眼,重重甩开他的手,而后沉声问:“你这样与那连青云又有何区别?”

    “江逐风,我不是原来的那个离恨教教主,没有义务向你赎罪,”沈春眠气极了,神色就显得格外的冷,“因为可怜你前世的遭遇,所以你之前做了什么,我都谅解你。”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不管你从前有多可怜,可你凭什么借此为由来束缚我?那又不是我害的。”

    他顿了顿,而后又淡淡然道:“你真让我讨厌,江逐风。”

    第38章

    沈春眠冷冷地撂下这一句话, 随后转身就走。

    江逐风怔了怔,竟没有立即跟上他,他落在沈春眠身后, 始终与他隔着一丈远的距离。

    沈春眠也不再在意他, 只当他是个透明人,接着便动身去后山视察了一番,那群或倚或坐在树荫下偷懒的男宠们远远瞧见他,便立即飞向了地里, 吭哧吭哧地干起活来。

    待他走近了,那些男宠们又立时停下了手中的活,纷纷朝他行注目礼。

    “教主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沈春眠背着手, 颇有些领导风范, 张嘴就开始画大饼:“你们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干活,本座定不会亏待了你们——那白霜龙叶一株就是上千灵石,若是炼成灵药,更是价值连城。”

    “等年末时,本座便叫绿玉他们炼些丹药,奖给你们之中最肯干的那些人,也好替你们精进修为。”

    男宠们顿时便沸腾了,这由白霜龙叶炼制而成的丹药, 一粒便能抵上他们几年修行, 当不成教主的宠妃, 当个正正经经的仙君, 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等他们议论声渐渐下去了,又有人注意到了一直跟在沈春眠身后的江逐风。

    “他俩是不是吵架了?”一个握着钉耙的男宠悄声道, “教主都不看他, 好可怜。”

    “可怜什么?不要可怜男人, ”另一人道,“他日日缠着教主,又不用务农,什么好处都是他的,美的很呢。”

    他嘴上这样说,可目光却不由得黏在了沈春眠身后的江逐风身上。

    离恨教教主沈春眠,虽然心术不正,又是修真界公认的败类之一,可他这天生的身姿容貌,却也是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

    他第一眼见到他时,便被沈春眠那张惊心动魄的脸给迷住了,可这种美是毫无攻击性的,只会引得人生出一种想要亵渎的欲念。

    可他身后跟着的江逐风则全然不同,他身量颀长,无论何时都板正着腰身,宽肩窄腰、背脊挺括,蜜色的皮肤与沈春眠身上的白皙肤色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长而卷的银发披下,眼中琥珀色的瞳仁辉映着明晃晃的日光,看起来既像是一位不世出的仙君,又像是一只野蛮漂亮的灵兽。

    这男宠不由得动了心思,与旁边人低声道:“怪不得咱们教主会迷上他,这人真是……那样高,那样有野性,被他抱起来的感觉,应该比被教主还好……”

    另一男宠见状赶忙捂住了他的嘴,还不曾开口,便见走在前头的沈春眠忽然朝着他们这处望了过来。

    两人顿时便像被冰封住了手脚,只敢愣愣地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