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闺女大了,还是得跟着这个男人跑。

    “你们打算把家安到哪里?”钟安龄问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着已经松口了。

    “我,我会在这里买房子。我的父母很喜欢这里。”男人抢着说道。

    钟呦呦微笑着补充:“嗯,他爸爸妈妈说在国外也有一套房子,想在哪里都可以。”

    谢毛毛点了点头:“可以,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看着办吧”

    这就是同意了。

    钟呦呦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到:“妈,那你们什么时候跟我回国旅游去吧。”

    谢毛毛摇了摇头:“不了,老人们年纪都大了,我得看着。”

    于是就这么搁浅了下来。

    钟呦呦又提议道:“那,咱们等下一年的时候去一个温暖点的地方也行啊!姥爷他们也可以养老。”

    谢毛毛点了点头:“好,再说吧。”

    但是她没想到的,等不到再说了。

    在办完了钟呦呦的婚事以后,两个人去旅行世界度蜜月去了。

    六个人在家里,偶尔的时候带着孩子出去卖卖菜,日子也过的惬意。

    但是意外总是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

    有一段时间,六月梅雨下个不停。

    人在屋子里面呆的烦的不行,谢妈妈就站在门口探出头来张望着。

    但是这个时候,她不小心的滑了一下。

    头正好的磕到了门前的栏杆下,等到谢毛毛惊声的跑出来,她已经晕了过去。

    当天,她就被转到了市医院。

    经过了专家的治疗好歹是安全了,但是确实留下了后遗症,也就是老人们说的偏瘫。

    谢毛毛牵着自己母亲的手眼泪连连的,虽然他们到了这个年纪也知道,生离死别都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谢毛毛看着自己母亲的身体日渐的虚弱,还是有些难受的堵得慌。

    但是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她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因为家里面除了这个生病的老人之外。

    还有别的三个老人需要照顾,她们一辈的人都勤俭惯了,怎么都不肯请护工。但是好在还有自理能力。

    于是就辛苦了谢毛毛,她跟钟安龄两个人,每天做饭熬药,还要帮忙洗澡把身体。

    就这样操劳了大半年,谢妈妈还是走了。

    锣鼓喧天,白纸满地,谢毛毛有些麻木的抱着自己母亲的相册,后面一排跟着的远亲们号啕大哭。

    谢毛毛哭不出来,她已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

    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

    钟安龄跟在了她的身后,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谢毛毛吃不下饭,他就亲手喂。

    她别过了脸去,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钟安龄执拗的视线盯着她。

    即使是再怎么神游天外,也忽略不了他这样的视线。

    谢毛毛勉强的就着他的手,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钟安龄也不再强求,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以后,他们回到了海城的梧桐胡同的。

    屋子里面还有谢妈妈用的工具和东西,谢毛毛恍然间觉得她还在。

    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妈。”

    无人应答。

    谢毛毛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她有些腿软,好像是一下子就把她全身的力气都给抽走了。

    钟安龄有些难过的抱住了她。

    谢毛毛,转身在他的怀里面,无声的哭泣着。

    一时间只觉得天昏地暗,没有依靠。

    钟安龄紧紧的抱着她,牵着她的手给她依赖,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紧紧的握着手,通过手上的温度传递给她温暖。

    两个人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谢毛毛哭的有些累了,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钟安龄拒绝了儿子的请求,半抱半牵的把她抱回了房间里面。

    谢毛毛躺在了床上,无声的闭上了眼睛,眼里还有一颗泪珠若隐若现。

    钟安龄细心的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抱了抱她。

    走了出去,伴随着“咔嚓”的一声,门被合上。

    谢毛毛的泪又汹涌而出。

    后来谢毛毛生了一场大病,一直都是钟安龄照顾她。

    老谢也很悲伤,看着自己女儿萎靡不振的在样子,有一天把钟安龄赶了出去。

    她们两个人在房间里面谈了半个小时的话,再出来的时候,谢毛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当然还是一样的消沉,但是好歹,眼睛里面有了光,人也不再是行尸走肉了。

    钟安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有了力气,总归是一件好事。

    等到再后来再后来的时候,谢毛毛告诉钟安龄:“因为你啊,老谢跟我说,你每天忙里忙外的。迟早要出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