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机的操纵杆和按钮被聚精会神的格安拍得啪啪响。

    屏幕上的不知火舞和八神庵打得有来有回的,不一会儿双方的血条就快见底了。

    格安充满赏识地望了眼身边的鲤伴。

    好小子,可以啊。

    竟然可以把她逼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她的好大鹅,有两把刷子。

    让她产生了一种这个人可以一战的感觉。

    突然,奴良鲤伴愣神了片刻,视线微微移向身后,手下的动作停滞。

    八神庵立马被不知火舞一个蓄力开大给踹死了。

    “嘿嘿好耶!我赢了!”赢得首场胜利的格安自豪骄傲到小脸一片粉扑扑。

    把刚刚还打算让人家一把的念头完全抛在了脑后。

    “……”

    看到鲤伴沉默不吱声。

    格安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赢了还这么得瑟是不是还不太好。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鲤伴的袖子,软声问道:“宝贝,你还玩吗?”

    格安暗自下定决心,这把一定要让宝贝赢。

    奴良鲤伴将探知的妖力从躲在不远处偷窥的三人身上收回。

    屋外的樱花刚刚告诉他有人在盯着他们。

    唔,三个人都没什么恶意的样子,所以一下子还真的挺难以发现的。

    明明都是收敛气息掩藏身形的高手,但却掩不住一股子冲天的酸味儿……

    另两个黑发的人他不认识。

    倒是那个六眼小子。

    奴良鲤伴认识他,那不是蛊理生前一直在被迫追逐却无法得到的男人吗?

    怎么现在却趴在不远处对着他酸呢?

    现在无拘无束的妈咪比起被各种打压的蛊理要耀眼上很多倍,也确实是青春期少年容易懵懂冲动的对象。

    发自灵魂深处的倔犟与坚强,不是光靠表面就可以区分的,但是他却有所察觉。

    奴良鲤伴眨眨眼,这六眼小子……

    他意识到了相同灵魂在不同境遇中的差异性?

    不不,这家伙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在靠直觉而已。

    奴良鲤伴连自己老爹都拦着没放到格安身边来,既然这六眼小子想要靠近,他自然不会轻易允许。

    “我当然还玩,但是妈咪要让让我,我不太会玩诶。”

    “怎么会,你玩得已经很厉害啦,下一把你一定会赢的!”

    格安一脸认真,简直就快把“我会给你放水”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爱得奴良鲤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这样吧,妈咪教教我好不好?”

    格安点点头,把街机调成训练场模式,把角色一个个点出来玩给奴良鲤伴看。

    认真示范完之后,格安让奴良鲤伴上手试试,但他却总是玩不好。

    便会引得格安凑近身体过来,雪白绵软的小手包在他的大手外面带着他一起操纵游戏杆。

    二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是连呼吸都在触碰的程度,显得更加亲密无间起来。

    “你看,这样转个圈然后这个时候出招就能开大啦。”

    “嗯嗯,我明白了妈咪。”

    躲在不远处的五条悟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满脸鄙夷,回头对挚友说道:“这家伙也太菜了吧,怎么大蛇还能玩成这样?”

    “不就一套连招然后开大嘛?要是我早就和格安打得难舍难分了。”

    夏油杰冲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因为他故意装不会让格安握他的手啊。”

    别人都在想着泡妹,就他个笨蛋还在想着玩游戏。

    五条悟被惊得一个后仰,如梦初醒:“原来如此!”

    另一边的伏黑甚尔也咬牙切齿地拍手称绝:“这同行挺会哈。”

    在游戏厅玩了个尽兴之后。

    格安和奴良鲤伴手牵手去商场觅食。

    不知道是因为从小就缺少母爱还是自己陪伴他的时间太少还是怎么。

    格安觉得鲤伴今天特别粘人。

    在路上好好的就要抱抱贴贴。

    走在商场里,指着一堆名牌奢侈品说想要。

    格安知道奴良组积累了百年的财富,更是不差买这些东西的钱。

    所以对于鲤伴得这些行为她也没有多想。

    只把这些行为当作是奴良鲤伴想要重温母爱的感觉。

    母亲的抱抱,还想要母亲给买买买……

    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想要体验这些很正常嘛。

    所以格安都十分配合地满足了奴良鲤伴的要求。

    在营业员小姐姐kirakira的眼神中掏出自己的金卡,把鲤伴刚刚指过的东西全部都买了下来。

    还买了许多东西给陆生和若菜。

    “先生,请您不要再啃我们商场的墙了。”

    酸鸡到啃墙的伏黑甚尔是被大堂经理从墙上给劝下来的。

    格安和奴良鲤伴打算在一家评价还不错的西餐厅解决午饭。

    这家餐厅的环境算不上高档,但是口味据说还不错,因为客人很多,甚至还要排一会儿队。

    店内摆了很多阔叶绿植配上沙金色的装饰品,颇有些东南亚餐厅的感觉。

    因为偷偷跟在后面的缘故,格安和奴良鲤伴坐进去吃饭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外面折了根芭蕉叶挡着脸排队。

    餐厅大堂因为客人众多而显得有些嘈杂,甚至因为格安和鲤伴这对养眼的人儿进入而更加沸腾雀跃了一些。

    店员忙碌地端着餐盘在餐桌间穿梭,格安在等着上菜的间隙无聊地看了会儿大堂摆放着的电视机。

    上面播报着一些最近的新闻。

    “最近这样的案件很频繁呢。”奴良鲤伴突然说道。

    “诶?什么?”她刚刚在发呆。

    奴良鲤伴的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格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屏幕上看到了几个戴着兽耳和兽鼻的人类。

    “是sy吗?还是特效化妆?”

    “不,是妖化。”

    “妖化?”

    “嗯,对了妈咪,我本来想等会儿再和你讲来着,”

    因为不想因为无聊的家伙破坏了二人难得的时光。

    “你上次杀掉的只是羽衣狐一小部分的半身,她另一大半的力量还在逐渐苏醒中。”

    这段时间奴良组一直在四处追查羽衣狐的党羽,却查到了更多不好的消息。

    “伴随着她的苏醒,将会形成一个以日本为中心向全世界扩展的结界。”

    “结界?她要结界干什么?”

    “妖化全人类。”

    然后成为妖的女王。

    奴良鲤伴的目光从电视机上收回。

    现在新闻报道里出现的这几个出现异变的人类还只是开始。

    越往后,妖化的人类就会越多。

    直到最后,全世界的人类都会迎来全新的姿态。

    在格安拧巴着一张小脸思考该怎么把藏匿在暗处的羽衣狐抓出来宰掉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排完队进来了。

    二人被服务员安排在了距离格安他们挺远的一处空桌上。

    但可以清晰地看到格安他们这边。

    奴良鲤伴戳着手里的意大利面,望向格安正在用木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巴里塞咖喱饭。

    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囤粮食的小松鼠,叫人忍不住想要rua几下。

    奴良鲤伴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针戳般的视线,抿了抿嘴唇敛去笑意。

    “妈咪。”

    “唔?”

    “我不想吃了。”

    “诶那怎么可以,不吃肚子会饿的啊,”格安望向鲤伴面前的餐盘,“是面条不好吃吗?”

    “我的咖喱饭很好吃哦,给你吃!”说着,小姑娘动手端起盘子来放到鲤伴面前。

    奴良鲤伴摇摇头,望了眼不远处的dk们,双手撑着下巴对格安撒娇道:“我想要妈咪喂我。”

    当五条悟看到格安笑眯眯地端起勺子一口一口给那个男人喂饭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刚刚点的草莓芭菲给喷出来。

    “他自己没手吗?”五条悟气愤地举起金属小勺子挖了一口冰淇淋,“就这么简单,一挖就可以了还要人喂什么啊?”

    夏油杰搞不懂挚友今日为何这么酸鸡,便随意地调侃道:“嘛,大概也许是因为他是宝贝?”

    提到“宝贝”这个词,猫猫就更不开心了。

    昨天晚上他还因为“宝贝”这个词开心不已呢,现在却被别的人夺走了“宝贝”这个称呼。

    五条悟撇了手里挖冰淇淋的小勺,垮起个小猫批脸。

    “不吃了。”

    夏油杰愣了愣,好笑道:“喂喂,这可是草莓芭菲啊。”

    “一点也不好吃。”

    连草莓芭菲都说不好吃,看来是真气到了。

    “……别啊,多浪费啊,”夏油杰哄道,拿起小勺子,“来来来,我也喂你我也喂你。”

    “不要!”

    格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奴良鲤伴的肩膀上。

    啊,看电影看睡着了。

    糟糕没流口水吧?

    擦擦嘴,没有。

    “醒了?”奴良鲤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轻声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格安摇摇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一场电影已经结束,影厅里空荡荡一片,只剩下他们二人。

    二人走出影院,夕阳已经斜沉,天空被染成了绛紫色,格安抱了抱他。

    奴良鲤伴也俯下身子回抱住少女,还抚慰似的轻拍她的后背。

    “好舍不得你啊宝贝,”格安把下巴放在鲤伴的颈窝,委屈道,“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为你做什么。”

    奴良鲤伴笑着摇头:“今天妈咪为我做了好多好多,把我照顾得很好呢。”

    “我很开心。”

    “……”

    “只要妈咪需要我,你告诉樱花,我就会第一时间出现你的身边。”

    “真的吗?”

    “嗯嗯。”

    奴良鲤伴把格安送上回高专的班车的时候,格安像只离开主人的小狗狗似的趴在公交车的后玻璃上一直盯着他看。

    奴良鲤伴就微笑着站在原地冲她挥手直到看不见车的身影。

    在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格安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

    说是蛊理母亲的病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了一些。

    常常在大半夜的时候大喊着寻找自己的女儿和丈夫,影响到了疗养院其他病人的生活。

    格安半路下了车,打的去了处于远郊的疗养院。

    多交了三倍多的护理费用,找了专门护理的护工。

    还给蛊理的母亲特地开了一间只给她一个人住的多人病房。

    本想就此离去,但是刚刚才和鲤伴分开的格安忽然一下子好像就能感同身受到了蛊理母亲的感受。

    “理子?”

    格安一推门进来,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就立马急切地回头。

    但是女人却没有看到自己期盼的人,只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抱歉,我认错人了……”女人有礼貌地鞠了鞠躬,对着格安道歉。

    她看起来比格安刚送她来这里的时候苍老了很多,发丝也多了许多白色。

    但依旧保持着世家夫人的优雅与仪态。

    “没关系,”格安收回视线,低头望向自己的脚尖,“我是…蛊理的朋友。”

    闻言,女人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她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想说,组织了许久的语言才问道:“请问,理子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好,就是最近比较忙抽不开身,所以托我来看望您。”

    没有得到回应,过了会儿,格安继续说道。

    “她还希望您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好,”女人的目光紧盯着格安木楞了许久,才魔怔似的点起头来,“我会的我会的,谢谢你谢谢你。”

    格安说完自己想说的,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就准备迈步退出房间。

    “理子!”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喊。

    格安猛地心惊肉跳了下,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到女人挣扎着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朝着她努力颤抖着伸出手掌想要够到她。

    一边想要站起来一边嘶吼大喊着“理子!理子!”

    走廊外听到动静的几名护工冲进来想要拉住她,对格安解释道:“哎呀,她把你当成她女儿了,她总是这样……”

    发起疯来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几个护工一下子还差点按不住她。

    用力到几乎快将她的皮肤掐紫。

    “……”

    格安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女人的脑袋抱进怀里。

    “妈妈。”

    “……”

    仅仅是一个词就让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女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在少女的怀抱里传来女人嘤嘤呜呜的哭声。

    天色已经晚了。

    疗养院走廊的灯还没来得及打开。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黑暗处潜藏着的两只黑衣dk。

    “她很善良诶,连朋友的母亲都这么照顾……”

    “走了,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