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这才停下来,“进来吧。”

    保姆将饭送进来,江寒一边看电脑一边吃饭。

    门口,温甜紧紧贴在三花猫身边,害怕又好奇地看着坐在江寒身边的江婉。

    女人用手肘撑着桌子,掌根托着脸,正歪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长大了的江寒。

    目光仔仔细细描摹着江寒五官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找寻当初的模样。

    是她的孩子。

    是她最爱的寒寒。

    已经长到和她去世时一样的年纪。

    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陪着心爱的小孩变老了。

    女人黑白分明的眼里,安静地落下一滴泪来,灵魂的眼泪还未落地便散成一小团烟雾,活着的人感觉不到半分悲伤。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江寒吃完饭,男人将碗筷放在餐盘里,推到一边,等着阿姨来收。

    江婉看着碗筷愣了一会,起身,双手穿过餐盘,仿佛试图帮江寒收拾起来。

    可她试了一会,却什么都碰触不到。

    江婉苦笑着放弃了。

    晚上,江寒忙完工作,回到卧室,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江婉紧跟着就想进去。

    温甜:!!!!!

    小猫咪又怂又勇地对着浴室门嗷呜嗷呜。

    不可以!!

    不可以偷看大反派的身体!!

    他都没看过几眼呢!!

    江婉被小猫咪叫地回过神来,惊觉江寒好像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妈妈帮忙洗澡的小屁孩了。

    她难过地穿过浴室门出来,在浴室门外坐下来,双手托腮,眼巴巴地听着里面的水声。

    温甜:…………

    江婉看着一直躲在远处看着她的小猫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呀。”

    温甜:阿姨我们不约!

    不约!

    温甜一蹦三尺高,嗖嗖地窜出去,扑进三花猫怀里求安慰。

    三花猫以为白影又吓坏了小猫咪,再次炸毛弓腰地对着江寒的门不断地哈气。

    保姆正巧从书房收拾完出来,乍然又看见两只小猫反常的举动。

    好像是……第三次了。

    今天再早一些,江寒进门的时候,三花猫就对着男人身后的虚空哈气,向来调皮捣蛋的江小橘从回家之后就缩在三花猫身边,一副害怕的样子。

    在她们乡下,这样的情况,必然是家里出现了不干净的东西。

    保姆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端着餐盘脚步匆匆地走了。

    江寒洗完澡,第一次觉得暖气充足的房间有些冷。

    害怕是发病的征兆,江寒打开抽屉,从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里取出药片抿下去。

    江婉皱眉看着那个小药瓶,转身穿出卧室,去找唯一能看见她的小猫咪。

    两只小猫都在卧室门口,温甜狗狗怂怂地一眼一眼往里面偷看,冷不防女人从门上探出半个身体。

    温甜:!!!!!!!!!!

    小猫咪原地起飞,嗷呜一声扑进三花猫怀里!

    “别怕别怕,”江婉忙道,“我就想问一下,他抽屉里那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里是什么药?”

    温甜:…………

    “他有奇怪的病,”温甜想了想,“每到生日的时候就会发作,昏迷,出冷汗……”

    温甜软软地说,“医生说,生日只是诱因,可能是以前的生日留下的阴影。”

    江婉沉默地抿着唇。

    “从他八岁起,每到生日,顾海就会把我们关进地下室,”江婉轻轻地笑着,双眼却再次湿润起来,“从他八岁开始,到我……到我死了之后。”

    “再后来,他就被送走了,我找不到他,只好一直等着。”

    温甜从三花猫怀里露出一双眼睛,壮起胆子,“你……你是怎么死的……”

    江婉凄然笑着,“寒寒十三岁生日那天,被人推下楼。”

    推下楼?被人推下楼???

    “被谁?”温甜忙问。

    江婉,“我……我不知道……那时候寒寒刚刚放学回来,我眼里只有他,根本没注意身后是什么人。”

    她站在自己卧室的窗边,窗外满是绚烂盛开的白蔷薇,放学的江寒被司机接回家,车子刚刚停到楼下。

    小江寒乖巧地背着书包,抬头时看到窗口的妈妈,冷肃的小脸上才显出一丝孩童的快乐。

    看到自己的孩子,满脸伤痕的女人挤出笑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漂亮一点,朝小江寒挥了挥手。

    可下一秒,身后一股巨力传来,女人整个身体跃出窗外。

    鲜血染红整片白色的蔷薇,江婉流着泪在心里大喊。

    快捂上他的眼睛!

    不要吓到他!

    不要吓到我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

    小猫咪听傻了。

    怎么会是这样!

    新闻里轻描淡写的“因病去世”,其中却藏着一桩惊天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