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握剑的人,却不是祁陨。

    卫韫玉握着祁陨的那柄昔日战场杀敌的故剑,脚步极快杀到那两名暗卫身后,一剑刺穿其中一人胸膛。

    鲜血自那日背后喷涌而出,染在卫韫玉脸庞。

    那人愣愣的看着她,瞧见她满是厉色血意的眉眼,几乎是瞬间便明白过来眼前人的身份。

    “你……卫……”他话还未尽便倒了下去,另一个暗卫反应过来,当即杀向卫韫玉。

    祁陨的长剑重极,卫韫玉此前从未握着这样重的剑,可此刻她手中执剑,眉眼冷厉,一身女子衣裳,手中却是血腥重剑,宛如厉鬼修罗。

    有那么一瞬间,那暗卫甚至辨不清卫韫玉,以为雨幕中的是这柄剑的主人——祁陨。

    晃了晃,方才确定眼前的人是个女子,而非九殿下。

    “你是何人?你可知要杀九殿下的,是当朝陛下!”暗卫在雨幕中冲她喊道。

    卫韫玉执剑冷笑,声音和着瓢泼雨水响起。

    “我是谁?卫韫玉。”

    卫韫玉?卫国公世子、当即陛下已逝的先皇后卫韫玉?

    那暗卫在听的她自报姓名卫韫玉时,愣了瞬。

    就是这一瞬,便被卫韫玉一剑穿心。

    昔日卫世子长剑如虹,何等的英姿飒爽。

    今时今日的卫韫玉,比之从前,分毫不弱。

    卫韫玉眼看着身前的暗卫断了气,方将长剑抽出。剑刃滴血,被雨水来回洗刷。

    她低眸瞧着被雨水晕开的血迹,恍惚间忆起,自己这双手已经许久许久未曾杀人染血了。

    正当这时,身后忽然响起祁陨的喊声。

    “卫韫玉,小心。”

    话音刚落,祁陨便迅速到了卫韫玉身后,紧紧将她护在心口前。

    下一瞬,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卫韫玉耳畔响起。

    卫韫玉愣愣侧首,只见一只箭矢射穿了祁陨肩胛骨。

    此前被她一剑砍在身后倒下的暗卫,爬了起来,握着弯弓冲她射来一箭,直冲她后心口。

    可这一箭,并未落在卫韫玉身上,祁陨替她挡了下来。

    “抱歉,卫韫玉,我、我还是将你牵扯了进来。”他望着她的眸光尽是水意,一边说着话,口齿间的血不断往外淌。

    一句话落,便倒在了卫韫玉身侧。

    生死不知。

    “祁陨!”卫韫玉嗓音凄裂,却唤不醒地上的祁陨。

    她握剑抬首,望向那苟延残喘的暗卫,眼眸如视死物。

    那暗卫握着弓箭,仍强撑着将箭矢射向卫韫玉,箭矢擦着她眼尾,削下她发梢,甚至是同样射穿她肩胛骨,却始终未将她步伐拦下半分。

    卫韫玉挥剑挡下一箭又一箭,最终,手握祁陨长剑,抵在这暗卫颈间。

    一剑枭首。

    足下血水蔓蔓,卫韫玉眸带厌色,踏过这漫漫血水,到祁陨倒下的地方。

    她将他背起,手中拎着他的长剑,走在寒夜冷雨中,一刻也不曾回头。

    第39章

    暴雨之后的江南冬夜,满地泥泞。

    卫韫玉背着祁陨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到赣江下游水系的一处村落。村落里有间无人的破败茅屋,只够遮身。

    一手推开残破的茅屋门,卫韫玉背着祁陨踏了进去。

    一场冬雨之后,天实在太寒了,卫韫玉自己尚能咬牙抗下,可她怕重伤之后的祁陨,熬不过这个冬夜。

    茅屋破败,床榻上也没有被傉,只有一堆杂乱的干草。

    祁陨鼻息甚弱,卫韫玉将他放在干草上,抬手探他脉搏。

    还好,祁陨伤的虽重,脉搏却并未像卫韫玉预想的那般虚弱,眼下鼻息弱,大抵是因着伤口失血过多的缘故。

    卫韫玉身上并无止血之物,只得在祁陨身上翻找。

    寻遍祁陨全身,却知道了一瓶“玉肌膏”。

    这是什么?瞧着名字也不像伤药,倒像是女子用养颜之物。

    卫韫玉面带疑色打开来看,只见这瓶“玉肌膏”只剩了个底儿。

    祁陨不像是会用女子养颜之物的人,这物件瞧着又是用去了许多的,只剩了个底儿,祁陨定是用过了。

    或许,真是伤药?

    卫韫玉将手中“玉肌膏”放到鼻下嗅了嗅,闻出了其中一味治外伤的药材。至于其余的药材是什么,她却闻不出了。

    瞧着祁陨身上伤口不住淌着血,面色也愈加苍白,卫韫玉心一横,想着祁陨带在身上的,再如何不会是毒药,便撕开了祁陨伤口处的衣衫,将那“玉肌膏”瓶底的药膏挖出,用指腹晕开,涂在他伤口上。

    淌血的伤口伤药,失去意识的祁陨仍能觉痛意。

    他眉心紧拧,无意识痛嘶着。

    卫韫玉指腹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祁陨紧拧的眉。

    “祁陨,你忍一忍,上过药就好了。”她声音带着哽咽,心知他大抵听不到,却还是如此安抚他道。